3Q

 

  他知道黃瀨一直以來都深受異性喜愛,但未曾從對方的談話間聽聞過那人偏愛的人選,除了親友之外。黑子思忖,該說是黃瀨藏得太好,抑或該說真的不如他所想像的那般模樣,而是與他同樣地對於這回事順其自然且淡然相待。

  刻意強求只會造成反效果,忖度的心思一滯,讓黑子不禁想起了還未活用視線誘導這項技能前的自己,儘管反覆不斷地督促自己增加體能及球技等各項訓練,期許自己能夠在一定的時間內達到目標,卻總在候選結果公布時,再再地感到失落及不甘。

  一是心存急迫,二是他本身因素受限。但無論何者,他都的的確確地體認到所謂的無能為力是怎麼樣的一回事,如此心忖的同時,黑子瞥了眼看似沉思的黃瀨,這才抽回了思緒,也想起了適才自己試問的語句。

  看著黃瀨靜默的模樣,黑子暗忖,仔細想來,他的提問的確突兀之餘,也稍嫌失禮,但不至於難以回答,抑或推拒這話題的地步。

  ……還是,只是恰好於對方發呆的時間點而已?

  「黃瀨君。」才方開口,即換得對方投來的視線及後頭那聲悶哼音節,模樣看來不明所以。黑子這又試問,「很困擾嗎?」

  「沒有。只是在想──這應該算有吧,雖然我也不是很確定。」黃瀨低應,這倒讓黑子聽得不甚明白,僅是微挑眉心,聆聽著那人後來補述的話語,「中學時候,常有被人約出來告白的機會。那次也是,原本想說就以往一樣婉拒對方就好了,但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在發愣什麼,就鬼使神差地應了個好字,也就姑且嘗試跟對方交往看看,但效果不彰。日子一長,就越來越討厭這種方式,也越來越不喜歡她,後來跟她坦白想法就結束交往了。」

  與自身經驗相似的際遇讓黑子不禁收攏了雙手,指節交疊的動作隱約說明了他內心的不安躁動,緩聲低吐,也似捫心自問,「當時的你,在想什麼?」

  「……嗯,怎麼說呢。雖然已經記不起來對方的長相了,只記得她的氣質很像小黑子,當時就在想『如果小黑子是女生的話,可能是這樣吧?』也就沒注意到自己回答了什麼。」黃瀨失笑的答覆讓黑子感到忽地喉頭緊縮,耳邊依稀可辨那人無奈的口吻,輕描淡寫。

  ──雖然是看著我,但感覺好像在思念別人一般。

  「小黑子怎麼突然問這個?」旁人試問,黑子只是噤聲不語,目光望著來人那精緻的五官輪廓,才恍然發覺、自己已不復記憶那女孩的模樣,記憶殘留的那景僅存朦朧的殘影以及與眼前人相似的溫潤色彩,其餘的盡是模糊難辨。

  黑子心忖,就算是抽屜裏頭的那紙滿是娟秀字跡的筆觸,也無法拼回那幅畫面,任其清晰。

  「沒有,只是好奇。」黑子喃喃,聲嗓間微夾無奈,半是惆悵、半是自嘲著自己兜轉了大圈,才依稀醒覺。

  大概,黑子嘟嚷。就似那人的那聲喜歡,聽在耳裡總有幾分的不太真切,也讓他無法做出肯定地只能一再推拒,一再忽略,也同時一再地逃避。

  只見黃瀨探指撫了撫耳上那輪金屬製品,黑子僅是故作平淡地扭開瓶蓋,上唇直抵著瓶口,任著冷涼的水液溽濕唇齒,試圖抵除猶存於耳垂上的那絲刺痛感。

  彷彿成了他一道舊傷,儘管癒合已久,但每當觸動時就難免稍感不適。

  呼吸沉吐,黑子油然想起了那年全中賽後,向赤司表明自己打算退部的想法時,對方所言幾字,「我不會阻攔你,只是希望你不會為你的決定感到後悔。」

  猶記當時對方視線輕巧地掃過他的五官神情,隨後目光稍留於他左耳幾秒後,才收起打探的眼神望著身旁的棋盤若有所思。

  聽在他耳裡,略有語帶雙關之意;表面上是退部一事,再者也似提點著他別為小情失了理智,讓他一再地不覺伸指撫弄著耳垂,試圖拉回幾縷的痛覺反應。

  「我知道。」黑子悶應。可知道什麼,他一點頭緒也沒有地走離了那處,逃離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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