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區間【夏萊千】

 

  對錯,從來不是你自己可以分辨的。

  對不起三字,也從來不是你愛聽的、卻突地成為你慣說的詞語。

  愛我,是你最深切的盼望、只不過這時卻成了你的死穴。

 

  因為這愛,可遇不可求、強求而來的只是沉溺於肉體快感的你,和他兩人,一味地沉落在名為病態的肢體動作當中,不可否認,你們都病了,病得不輕、卻無力承擔那事實。

  想愛,愛不了。而後瘋狂索取你得不到的微小幸福,你認為這是你永遠得不到的關愛,在那人的眼裡,你不會是他的最愛:不是第一位,但倒也不是最後一位。

  困在那頭的幽暗情緒當中,你並不快樂、當然,你認為在他離開的那一瞬,你早就沒了喜悅的神情。更別說現在的你有資格配擁有這歡愉的心情,除了建立在肉體之上的快感之外、什麼也都不是。

  擺動著身軀,雖然身體感覺到充實、但腦裡卻成反比的空虛。

  而這就是你,構成那名為雪野千冬歲的你、開始逃避起自己微弱的情感。

  是你,那就是你,無可否認。

 

 

 

──第一章──

【雪野、千冬歲】

 

 

 

 

  「啊……。」近乎氣聲的喘息不止,不停擺動的身軀,兩人交合的聲響如雷貫耳,也只有這時候、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充實的,諷刺的是,自己是的的確確是被充實,被同性少年的性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他已經想不太起來第一次的經驗是否愉快,更別說有沒有跟那人一同達到肉慾上的快感,他其實有點迷茫、帶著些許的迷惘及徬徨。

  若說這漫長的慾望被深層地反覆挖掘出,而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沉溺於這快感之中膚淺的傢伙,說穿了、膚淺地將他自己所建立起來的面容給全盤崩毀,也許自己該慶幸、身下人奮力挺上自己的動作,倒是因為這多次的索求變得熟練,另一點、他是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所以,自己最為醜陋的那一面、他可以完全地接受自己,那樣骯髒卑陋的自己。

  大口大口吸著氣,唇舌交換之後,他差點呼吸不能就癱倒在身下人身上,搖擺著自己的身軀、用力地上下扭動著,自己跟他已經開始腐蝕了……,腐蝕在那華美不實的假象之中,無可自拔。

  「呼呼……。」身下人只是調整著自己的粗大氣息,還不時地舔拭著眼前人的鎖骨,用濕滑的舌從下舔了上去惹得他無力呻吟了下,根本不似平常時那閃著明亮墨眸的他、那早已染上一抹情慾色彩而雙頰嫣紅地呼出熱燙的氣息,不斷地跟著對方的動作、大幅度的搖擺著。

  直到兩人紛紛達上了巔峰,濁白的液體沾染了彼此的交合的私密處,塗抹在兩人的根部上、再次彼此套弄著,直到其中一方癱倒在床,無力昏睡著。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愛。

  卑微劣質的,歡愛。

 

 

 

 

 

  「歲。」萊恩在千冬歲耳邊細語了下,便走向浴室沖了冷水澡,而後隨性地套上了外衣,旋開門把,留下在零亂床單上那蜷曲著身的少年,誘發著方才情慾的激烈。

  「嗯……。」千冬歲感到有些不適,在以往、萊恩會在之後先替他清洗那殘留在裡頭的濁白液體,但這次卻沒有、但他也明白那原因,畢竟是自己任性要求著他,不然方才的他應該是正回到史凱爾本家的路程當中,更或者是已經到本家跟丹恩一起聊聊任務中所發生的趣事,也許會有個快樂的家庭聚餐也說不定。

  他思忖著,家庭聚餐……這詞倏地讓他感覺頭腦有陣天旋地轉,對於雪野、藥師寺這兩家族之間的牽扯,他已經不想去理會了,就算去理會,最終也只是兜繞著圈,回到他雪野千冬歲與哥哥藥師寺夏碎兩人身上,什麼神諭之力、替身術法、更多的是情感上的糾結,他都無法裡清思緒冷靜下來,因為還有殘留情感在那人身上,所以……。

  沒有所以,他停下思考,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液體稍稍地從私密處緩緩地滑下股間,他沒有伸手拿紙擦拭,似乎正確認自己還存在在這房間裡,即使不適,也無傷大雅。

  嘴唇邊上的乾裂還因方才的激動啃咬而乾澀著,他微微地能夠嗅到萊恩的氣息,那個讓他感到莫名安心的氣味,他抓過了床上的床單包覆著自己那已經殘缺不堪的身體,蜷曲著,試圖找尋著自己的溫度,確實地感受到自己身體所散出的溫熱。

  他什麼思緒都沒辦法想,只是太多的記憶頓時在腦中飄過,想抓住其一、卻錯手了好幾個。他緊閉著眼,沒有過多的色彩進入到他那墨色的眼珠子,而眼前的也僅剩餘玄色調那雜質的畫面。

  千冬歲不止一次這麼想過,這麼活下去,抓著萊恩的手,會不會比較好過的問句。

  但、問題,無解。

  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麼做是否是對的、是正確的,更何況,還是自己抓著他的手一同墜落這深淵,即使萊恩說他並不後悔。

  如果……,他思緒一轉,回到了這假設名詞,如果。

  只不過是自己不堪打擊而假設逃避的詞語,但不可否認的,自己也是那其中一個弱者。不下一次的問著自己,如果自己沒有跟萊恩發生關係,他們其實還是可以維持著那單純朋友關係、搭擋關係,如果那一天沒有……。

  他停止了思考,那一天的情景他避免去重複回憶。

  雖然那並不是自己最難堪的一面,不過倒也算是失去控制。

  他索性地就倒頭大睡,反正、學院的事情從來都不是自己所需要擔心的。

 

 

 

 

 

  「千冬歲。」他回過了頭,又回到了那平常的他,稍稍扶正了自己的眼鏡,微笑。

  「身體不舒服麼?」褚冥漾問道,看著眼前人那略顯蒼白的臉色,再看到雙頰上不自然的紅潤,他稍稍為此皺起眉心。

  「還好,可能是最近熬夜的關係。」胡亂編了個理由,千冬歲沒有特意說明。伸出手撫平眼前人眉頭上的小皺摺,那雙無雜質的黑色眼瞳跟主人一同,乾淨而單純。

  「那就好,等一下有事嗎,可以陪我一起去原世界麼?」他問著,千冬歲思索了下,點了點頭,只見來人嘴角邊漾起了個漂亮的笑容,他稍稍想到了不久前發現的蛋糕店,或許眼前人會為此感到莫大的興趣。

  而當他正想開口時,褚冥漾便說要先回黑館拿些東西等等會來找他的話語後,便大步跑了開。千冬歲不禁莞爾一笑,那人還不太會最近所教導的追蹤術法,若說他要找自己的蹤跡,大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又得依靠他的幻武兵器來幫他。說到底,他想了想,還是自己到黑館前頭找他,或許會比較有效率。

  他將書籍傳回了房裡,緩緩地移動著腳步到黑館的路途上。在那些時間裡頭,自己有足夠的時間來回想一下自己記憶中的那家蛋糕店的位置,離市中心並不遠,不過是在不起眼的小巷子當中,複合式咖啡店的裝潢,裡頭的空間倒算是寬敞,或許那暖黃色的燈飾會帶給自己精神上難得的放鬆。

  又突地想到,看了看頸邊的紅痕在自己走出來之前是否已經消除差不多,他才放心的整了整領口,大步地走向黑館。而後又想到當地正值炎夏,他想了想還是回到房裡換件輕便的服裝還是比較妥當,條紋襯衫配上牛仔褲,他換了副眼鏡,藍色長型粗框、相較之前的俗爆大眼鏡來說,多了份書香斯文氣息。

  反正他倒也不計較眼鏡的款式如何,只不過是用來區分自己跟那人的不同,是告誡自己不可混淆的警示罷了,萊恩曾問過自己是否有近視,每每都被自己給輕巧地帶過,沒有正面回應過。

  只不過,是自己脆弱地、害怕那相同的面貌讓自己再度想起了他的好。

 

  那微啟的口,喚出的名、是自己渴望聽到的聲嗓:「歲……。」

 

 

 

 

 

  「會一直一直保護你的。」小手張了開來,另一人的小手覆了上去,漾出了個燦爛笑靨。任由秋葉吹落了他們的髮絲,隨意地將他們的小臉給吹冷了、而後只見兩人彼此伸出雙手揉著對方的雙頰,溫暖著。

  「謝謝你,哥哥……。」紛飛了整個秋季,那是在夏冬季節之中的濃秋。

  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濃厚秋意。

 

  「千冬歲有想去買什麼嗎?」褚冥漾看了看手上早已寫滿的小紙條,不外乎就是無良黑袍三番囑咐過的蜜豆奶,賽塔要的植物種子、尼羅打算擺在房裡的音樂盒……等等,大多都買齊了,給順手用傳送陣給傳了回去,這當然也是依靠千冬歲而來的,不然一不小心給傳錯位置,褚冥漾可以想像到那自家黑袍那臉笑意不止的嘲笑。

  「應該沒有。」他隨意看了看附近的店家,沒有特別的事物能夠勾起他的興趣,就連書店都很難得地進了去卻空手而出的。

  「那……。」褚冥漾思索著現在該走向哪,卻不自覺地腳步一直向前,不時地牽著千冬歲的手,像是怕會走失的孩子,還不時地看著千冬歲那沒有過多變化的臉龐。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千冬歲那眼袋下的淡灰色塊,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旦每一問起、卻都只能熬夜的關係,或許真是如此,但褚冥漾還是不每地擔心起他的狀況,尤其他跟夏碎之前面談過後,就是這副樣子,似乎不在乎、卻又讓人摸不著頭緒。

  沒有人知悉他們兩人到底談了什麼,就連問起萊恩和冰炎,都只得了不知道三字,更別說他們這些談不上緊密關係的局外人會明白。

  只是後來,千冬歲絕口沒提過那天的事情,夏碎也一樣。關係也從若即若離的兄弟關係,完完全全成了陌生的學長弟關係,這樣的結果、到底是誰錯手造成的,沒有人知道。

  褚冥漾再度撇過頭看著千冬歲,等待著街道上的燈號變換,看那側臉、他似乎能感覺到一絲惆悵的氛圍,就在那沉默不語的抿唇動作,好似在忍耐什麼,他分辨不清那情緒。

  這樣的日子,對以前的自己來說,就像是回到了起初來到學院那份懵懵懂懂而無知的情況,那時候還只認識喵喵、千冬歲、五色雞、萊恩、庚學姊、學長和提爾輔長那幾人,還不必去理會當千冬歲跟那張一同擁有相似面容的夏碎學長站在一起時的、那份奇異氛圍。

  說不出那是什麼樣的感覺,想訴說些他們始終不會明白的事物,卻又不妥。梗在喉頭的那份酸楚,是褚冥漾無法了解的。

 

 

  「漾漾,你擁有一個美好的過去,是我不曾有過的。」

  在一次,千冬歲如此說道,褚冥漾不解,但沒問岀自己的疑問。

  在自己還沒有認知到自己是繼承凡斯先天能力者的事實,他的生活只能算是平庸,在衰運中渡過,大大小小的擦傷在自己的身上一筆一筆地劃下,痛楚、明顯地在自己的身軀上狠狠地烙下,他還能依稀記得被玻璃割傷的那尖銳血痕,滲出一條血絲,鮮明地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粉色的傷疤,到現在的同化成較深的膚色,醜陋地一次次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跡。

  雖然自己也麻木於那種痛覺了,即使自己現在依然還是會怕痛,有些病態化地、感覺自己如果哪天幸運到每天都不必受到大小不等的擦傷,那麼他一定是早就失去了痛覺神經。

  那麼,千冬歲呢?那句話的用意又是什麼?

  他輾轉在萊恩的口中聽到幾許的過去,也從冰炎口中得知不少有關雪野家的事情。千冬歲所付出的努力,他能夠想像得到,而自己好像能夠看見那個小小千冬歲瑟縮在牆邊那份不安情緒所困住了他該有的燦爛笑靨,學習、是他該做的事情,而歡笑、不知何時被人硬生生地給奪了去。

  是夏碎學長離開的時候麼?褚冥漾思忖著,但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疑問。

  「漾漾,該走囉!」千冬歲提醒了道,褚冥漾才震了下身子,確認了手掌心的溫度,跨了步、向前走著。

  「怎麼了,想心事嗎?」來人如此提問,褚冥漾先是搖了搖頭,回應沒有後,隨後又點了下頭,緩緩地吐露出自己方才對那句不解的話語。

  「……因為,漾漾很幸福。」他說著,不著痕跡地說著,伴隨著風聲。

  「會麼?」

  「其實你很幸運的,只是你沒有發現,周遭事物、都改變了很多。」千冬歲說著,看著前頭的特賣會,指了指。

  「進了學院後,的確是改變了很多……。」褚冥漾喃喃說道,隨著千冬歲的腳步走向了難得遇到的特賣會,不外乎就是食品和衣物的特賣,趁機帶點點心給其他人的打算下,他們倆各拎了兩大袋的東西,待拐進了巷子後,分別用傳送陣給傳了回去。

  「漾漾,要不要去我提議的那家蛋糕店呢?」千冬歲緩緩開口問著,只見眼前人的玄色眼眸頓時因為那關鍵字而燦亮了起來,他不自覺地莞爾一笑,那是抹淡然的笑容。

  在公車上搖搖晃晃的,千冬歲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褚冥漾漫天地聊著,無傷大雅的玩笑話倒是讓眼前的少年臉色倏地紅潤了起來,嚷著自己根本沒有諸此類的話語。千冬歲笑了,很難得地笑了出聲,看著眼前人那無雜質而單純的神情,像是看見了以前的自己,那個總跟在哥哥後頭、小小的腦袋不時在後來探了出來的那孩子,小手緊抓著衣袖,有時還因此還被過長的衣擺給絆倒在滿是潔白雪地上,凍著小臉的那副可憐樣貌。

  褚冥漾發覺了眼前人的出神,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跟著他一同看著窗外所變換的景色,出了神、思緒飄得很遠。

  只是,也沒有忽略他眼裡的那抹深意,像是枯老的枝葉搖搖欲墜地,不小心就墜入了自己那心底漩渦當中,無法掙脫。

 

 

 

 

 

  那香甜氣味的綿密口感在嘴裡化了開來,褚冥漾沒有多想方才兩人恍神、差點就過站的窘況,反正自己都已經品嘗到這美味的點心,倒也足夠補償他們兩人在聽到站名時,那副突然回神的慌張神情。

  兩人在下車時,還不時地轉頭看著附近的街道,確認自己身在何處,像個笨蛋似的。

  千冬歲只是細細品嘗著那茶,襲捲著味蕾的濃厚香氣,跟自己熟悉的茶有種相似味道。

  他還記得,當萊恩第一次看著他泡茶的那副專注神情,他也提了難得的興趣打算試試看,只見自己第一口下飲時的味道,真不知是苦澀還是淡如水,千冬歲緊皺著眉,絲毫無法說出那奇異的口感。

  萊恩看到自己的這副神情,好奇地喝了口,那過長瀏海下的面容稍稍地扭了曲,似乎領會到自己的步驟哪裡錯了手後,再次試了次、果然就比較能嗅出茶香的氣味。

  「還是歲泡的茶比較好喝。」萊恩垂下了雙肩,啃了下飯糰。

  「你只是需要多多練習。」他回道,笑了出聲,能依稀看見眼前人的耳根子燒紅著。

  而後,他們倆的關係就在那一天改了變,或許不該說那一天、早在不知不覺就植下的,只是自己和他也沒發覺。

 

 

  那一天,難得夏碎願意主動與自己相談。

 

 

  近乎禁忌的話語就這麼個被說了出口,從那個人的口中說了出,千冬歲能夠清楚看見那人的雙唇啟合與聲線的起伏,而自己顫抖的,竟然只能倚著牆,抿著唇、不發一語。

  像是早就洞悉自己的思緒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說著不爭的事實,他不否認……不,該說無可否認,他口中所述說的話語全都是真實的,不堪的、荒唐的、變質的──感情。

  「從來就沒有誰在意誰這種模糊字句。不論再怎麼說,也不過是人們口中那修飾而過的婉轉說詞罷了。」千冬歲說著,他能夠看見眼前人的紫眸正流轉著他熟悉的情緒,愛憐、無奈。

  「但我……。」再一次欲言又止,耳邊喧囂的聲響越趨越大,他已經不能分辨出來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你只不過是將我整個人再一次地血淋淋地剖開,刨挖著我不堪的內心而已。夠了、真的夠了……,我不需要你這麼做、真的不需要。」他進乎崩潰地說著,眼角間沒有流出晶瑩的淚水,只是感覺眼睛酸澀。

  「但、這不被允許,歲。」夏碎說著,重重地瓦解了千冬歲的心房。

  「我一直、一直都愛著你,我親愛的夏碎哥……。」千冬歲回道,像是冰冷了他整個人一般,沒有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在自己身軀裡奔流著,如果他身旁有一把刀,或許、他會毫不猶豫地替自己劃上一筆,任由那鮮紅的血液、染紅了自己近歇斯底里的思緒。

  「對不起,歲。」他緩緩地旋開了門,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連拭淚的舉動都不必、走了出。

 

 

  褚冥漾看著鏡片被熱氣添了層水氣後的千冬歲,不發一語。

  嘴邊的蛋糕入了口,能夠感到味覺的殘留美味,卻看不見眼前人眼裡的那份落寞,也聽不到他心裡那份無聲的撕裂吶喊。

 

 

 

 

 

 

 

 

後記:

  這裡是Noir

  這篇真的是莫名地寫得特別順手(汗),不過爆字也爆得很兇、就連原本的片段都只打算打三段變五段。果然我還是很病態……。(縮)

  關於這文,我只能說因為不打黑文不順手,所以就生出來了。不然原本的計畫會是先搞定那平行世界觀的花街,吉原、十二單衣、花魁……一堆的,最後還是來滾這篇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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