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副標:安地爾的孤單寂寞男子生活、附註的小字:老安憂鬱情懷



  他想、他其實並不是全然的邪惡。
  只是偶時候的惡趣味跟揚起的猖狂笑容使然的神情,看來就是那副頗具討人生厭的模樣。
  他想、他也只不過是喜歡混亂的局勢。
  這麼一來,自己也就不會看來分外格格不入,說起來他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怕寂寞的人罷了,他思忖著。


58、狂想曲【安地爾中心】


  清晨的微曦敞落,安地爾只是悠閒地泡了一壺咖啡,細啜著難得悠閒而失眠的早晨時光。咬了咬生硬的麵包,雖然他來說食慾方面並不是那麼地需要,除了咖啡氣味的濃厚能夠依稀品嘗之外,其他口感之於他、並不能滿足他的感官味蕾。
  畢竟、他已然無法淺嚐那些氣味的微妙口感。
  或許是多少因為自己的生活模式改變的關係,他並不是那麼需要物質上的滿足慾望。況且,那也已然無法填滿自己一直以來顯得空洞的生活,物質上的渴望已然變得遲鈍了些許,更多的是渴求精神上的滿足。
  就仿如千年前的那場錯遇,跟千年前後的樂子。
  故人不在而來人相仿,讓他不免地一再想起過往的那些記憶回流於腦中的暖熱。他知道、來來去去的生活,遠比不了身邊有人能夠在乎自己的歸屬感。
  他難得勾起了無奈的笑容,似乎就連咖啡都嫌得苦澀許多,沒有以往自己品嘗的那般甘美。
  生活是空白的,若除了偶時自己替鬼王奔走交涉的活動除外,幾乎什麼也沒有。
  翻開原世界的報紙,瞥見聳動的標題上頭寫著燒殺擄掠的社會案件、流言蜚語的八卦新聞,誰跟誰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對他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就好似他將自己鎖在一個箱庭裡頭,在迷你庭園裡頭也生活得很好一般,可卻掩不了全然孤寂的空虛感。
  他可以稍稍從那些任性的搗蛋行為取得一絲的優越感,就類似千年前的那名精靈一般,試圖以相仿的行為得到一絲可能性的感覺,可也僅此於一瞬間的快樂,無法持久的情緒隨即灰化消散而去。
  記憶稍稍回溯於之前,這簡單也不過的小動作現在成了他習以為常的慣性。
  像是不停地檢視著自己的過去一般,任何一絲汙點都可以清楚看見。
  儘管他根本也不在意什麼好與壞那顯得有些絕對性的事物,多少還是因為受到凡斯的影響,不可否認地、他過於介懷過去的那些記憶。
  像是熱鐵烙膚地印在自己的思緒裡頭,不斷地被翻掘而出。
  「你這白癡。」每每再轉醒的那一瞬都可以依稀聽見凡斯的清冷聲線,暗啐著亞那的愚蠢行為,卻又無可救藥地一味包容著對方或許明顯的孩子氣舉動。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忽然闖入的旁觀者,看著他們兩個矛盾的關係、不時地嘲弄著他們的互動,偶時挑撥情緒的高漲,更可能的是他其實不甘寂寞地想介入他們兩人之間顯得友好的關係。
  看來自己分外的格格不入,像是第三者一般不關己事,卻又駐足於灰色地帶的那般邊緣。
  即便他知道自己跟凡斯的相似點就在於不善與人互動交好,但明顯的不同也就在於那談吐的行為上頭,他比凡斯更有交涉技巧。
  他不喜歡跟人的距離過份貼近,可卻又因為亞那的關係、半強迫地被拉入了這場友情遊戲裡頭。他曾經以為,自己真能夠將這場遊戲成為真實,也融入了他們彼此兩人的世界,好像也不錯的想法不斷充斥在他的腦海裡頭。
  但也只不過是曾經。
  「你擔心亞那。」安地爾只是方開口,便瞥見了凡斯那明顯停頓的神情以及動作,像是被洞悉了自己的脆弱,眼前人儘管只是沉默,卻也足夠讓他感到焦躁。
  略帶了點憤怒的成分,可安地爾卻抓不著理由去說明自己的怒意為何。
  試圖冷靜自己平穩的聲調,以以往的輕浮口吻陳述了下一道句子。他很清楚、不單單只是忌妒,更多的是羨慕的成分積滿了胸口不安分地躁動著。
  「或者、應該是說你喜歡亞那。」他忽出這句話的同時,就連自己也不清楚何出此言的原因,就像是不甘示弱地想看見凡斯不過也只是個弱者般,而他孓然一身也只不過是為了那卑微的情感。
  不堪一擊的脆弱。
  「所以你想說什麼?」最後凡斯只是冷聲問道,像是嘲諷著安地爾的言論,既不否認也沒有正面承認的反問話語,卻聽來分外的諷刺。
  彷彿說著安地爾你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孤單的一個人的口吻,打擊著他長久以來的寂寞情緒。
  言詞雜亂地在思緒裡頭紊亂了腳步,安地爾只是悶不吭聲,許久才失聲笑道。
  至於為了什麼而笑,他已經不太記得。
  他只是細啜了口咖啡見底的杯緣,腦中一片空白地中斷了回憶。
  意外地感到寂寞地無處宣洩。


※※


  「所以你在追求什麼?」褚冥漾試問著他,聲嗓早已沒了當時的害怕恐懼,取而代之的卻似於凡斯當時那句話語,清冷而平穩地敘述著疑問。
  「安地爾。」在那句話落下的同時,安地爾只是瞥見了眼前少年有著跟那個人相仿的眼神,像是一再地告訴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空白了生活、什麼也抓不住。
  身為鬼族高手的身分並不能為他帶來什麼,只能得到比以往更為孤寂的一切。
  既然什麼也得不到,那麼他又在追求些什麼?
  走走停停的駐足,也只不過是遠離人群、遠離塵囂、遠離一切的渴望,僅存下混亂的局勢充斥在腦海裡頭的幻想,不停地紊亂著他的想法,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一絲可能性的愉悅。
  他其實也忘了當時拋下雙袍級的身分,奮而加入鬼族的原因,為了什麼、他什麼也不太記得當初所想緊握的初衷。
  也許是想找點樂子、或許只不過是厭倦了原本生活的規律、更可能的只是不甘寂寞。
  虛偽的臉孔看來讓人厭惡,鬼族那赤裸裸的慾望眼神卻十足地與他的想法合拍:無聊的時候,找點樂子也好;喜怒哀樂的情緒起伏恣意忘我地宣洩而出,好惡分明;無拘無束地不受限,以自己渴望生活的方式存活下去。
  這也許是他一開始所懷抱的想法,只不過後來日子一久、倒稍嫌無趣。
  鬼族明顯醜陋的貪婪目光看得到也有幾分的生厭,儘管歸於黑暗的同時、他們就只能以這樣的生活方式。但他並不是完全的鬼族,還幾分人模人樣的,或許也就是因為還存有人類的成分,總會想些無謂的問題,渴望找到一個出口。
  低等鬼族是只要滿足了物質慾望,就等於滿足了;較高階的鬼族高手跟鬼王則重視精神上的滿足慾望,有些存有擁有一切的侵占渴求、但大多數就跟一般精靈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畢竟也因為活過的日子一長的關係,倒也無所欲。
  而他大概就介於其中,適時的物質慾望可以暫時止下他精神上的空洞。
  只不過現在看來,什麼欲 望都掩蓋不去那最原始的歸屬感。
  「我所追求的,不外乎就是看到你們痛苦,這樣倒不是也很有趣?」安地爾笑出了聲,輕笑的聲嗓略帶了點顫抖而瘋狂。
  「……那你的表情為什麼像是在哭?」少年只是緩緩地說道,止了他猖狂的笑聲,以及那鬆開手的力道。
  「你說什麼?」安地爾揚聲問道,在聽見少年重述的聲線清冷的跟記憶中的那個人如出一轍時,他好似才恍然知悉了些什麼:被相似的人洞悉了弱點。
  不甘寂寞,卻又無法敞開心房的缺點一再地暴露而出。
  雖然他倒也習慣這樣的生活模式,即便好像像個單身男子一般乏味的除了公事之外,都那把年紀了還能怎樣跟年輕人共享同樂,大概那種心境就類似於中年危機的那般:事業不成、愛情不利、年紀又一大把的……、只不過他的身材還是維持一定的標準就是。
  他不免的勾起一副頗富興味的表情,微揚了聲嗓。
  「怎麼、凡斯的後人就這麼有興趣?」才方出此言,眼前少年挑了挑眉笑出了聲,瞇彎了眼眉:「感覺我好像應該問你才對。」
  不免的、他也才赫然發覺眼前少年經過時日改變了許多。
  跟記憶中的那個人相似許多。
  「那是不是應該去喝杯咖啡好好敘舊一番?」安地爾稍稍揖了身,一如以往的動作、伸出了手,可想而知的便是少年委婉的拒絕話語:「不了,我不喝咖啡。」
  重疊的詞語,不合襯的清秀臉龐。
  安地爾只是加深了笑容,看著少年轉身沒入光影交錯的陰影裡頭。
  誠如少年所言,他不得不相信這巧合的道理。
  也才恍然想起了那個人的敘述:就像是活在妄想裡頭的傢伙,自由的幾乎無拘束。
  「凡斯……,還真不愧是偉大妖師。」他大笑了出聲,腳步輕盈地隨後隱身於灰暗的空間裡頭,任由那些猖狂的風嘯而過、伴隨口語間的狂想。


※※


  「就這麼想當壞人?」凡斯挑了挑眉,隨後接續的話語直讓安地爾笑出了聲:「所以你的表情應該在更討人厭一點。」
  「怎麼樣的討厭法?」試問道,眼前人只是抬起了視線,勾起了淡微的笑意:「就跟你現在這副德性差不多,令人生厭。」
  在添上一壺咖啡的同時,熱燙的煙氣裊裊,他只是輕笑無聲、任由那些記憶狂想於思緒裡頭,跟著孤寂的氣味消散而去,僅存咖啡的餘香蓋過了自己的嗅覺感官。
  不可否認的,當個壞人還真的孤單,他思忖著。
  「去你的安地爾。」他暗碎了聲,寂寞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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