瞇彎。
  少年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笑得一臉亂顫的孩子。
  咧開了唇角弧度大大地。
  「陪我玩──。」孩子只是略帶任性意味地拉著他的衣角,真的是天真無邪……、個屁啦!


70、兒童節【冰漾】


  煩躁。
  非常之焦躁。
  而且還是令人惱怒且進乎抓狂似的發狂。
  「該死的、將那個傢伙給我帶走!」冰炎只是重重地啐了聲,絲毫不能夠忍受小孩子天真無邪浪漫可愛個鬼東西,怎麼可能會有人受得了高分貝的尖叫可以持續一個小時還帶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直抹在你袖口還眼巴巴地一臉欠揍模樣。
  這哪叫天使,根本就是魔鬼。
  其實就只差冰炎隨便丟什麼移動符將一旁的小魔星給丟進移動陣裡頭讓他自生自滅,如果回得來就算,回不來就讓他給什麼兇猛野獸吃了也沒關係,畢竟不會擾人清夢還可以得到悠閒時光好來補這三天以來的惡性失眠也好。
  褚冥漾只是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幕,見到孩子明顯發現苗頭不對的當下跑在自己後面,一臉得逞地且驕傲地看著冰炎時,他不免地想說躲在他後面一點用也沒有地只會被揍得更慘,說不定被送到什麼熱帶雨林有什麼大蟑螂還是大蜘蛛的地方他也束手無策。
  大概就是有八成可能是來討債的,更別說那孩子還是扇董事給帶來的,那性子簡直就是那人的模子印出來的,惡質惡趣味地就是想看冰炎惱怒的一面,尤其是看到對方越生氣自己越高興的缺德性子簡直如出一轍。
  他只是不免地思忖著,倒數離開這樣鬼日子大概還有三天,也同時聽說是守世界的兒童節。
  而關鍵字就在後面那句,什麼鬼世界竟然也還有兒童節這東西,他一直以為這裡只有敬老重陽之類的節日,竟然會有讓兒童充滿就是送禮物過過就算的日子。
  僅管這裡的小孩每個都強個跟鬼一樣,更別說他之前可還是不小心經過幼稚園部的小孩們個個拿爆符就跟拿芭比娃娃一樣,隨便亂玩亂爆炸地,就連老師都玩得不亦樂乎、一團混亂的教室整個就不是人在待的。
  不就還好他也只是託人之事,來交付東西的……!
  褚冥漾這也才想起來那時候的慘痛經驗,只要想到得經過地雷區,重重的風陣關卡後,來個火符的熊熊燃燒,最後根本就跟遊戲打魔王的感覺簡直如出一轍地好不容易將東西放在桌上,走出去又是一個好問題。
  見鬼的怎麼突然多了個八卦陣啦!
  他最後也只好被外頭等得不耐煩的冰炎給拎了出來,一整身的狼狽明顯可見那灰頭土臉的模樣,如果除去那髮絲上頭還在小小燃燒的火焰的話大概形象會更好。
  所以褚冥漾打死也不想再去幼稚園部幫忙送東西,哪怕是從教室外頭丟進去也好。
  恐怕在預備動作的時候就被炸成爆炸頭還不用去燙頭髮好省錢了事,雖然眾多思量下好像也不錯,只不過他只是僵著臉想像著自己換造型的模樣,應該已經不是蠢的程度,套句冰炎常說的、是蠢死了。
  況且、兒童節欸!
  這三字所形成的一個節日在原世界裡頭充滿愛與歡笑的放假日,雖然經過一段曲折離奇的爭議後,還是讓這屬於兒童的日子恢復放假日。
  況且兒童節的意義不在於學校那送的什麼牙刷筆筒鉛筆盒之類顯得庸俗的物品,而是放假兩字。對小孩子而言重要的程度大概就跟揚言要離家出走還亂拿衣服隨便包包的感覺是差不多的,說說而已、玩玩就好,雖然一天就這麼虛度光陰地是睡也好是出遊也好,明天又是一天好日子,比較什麼聖誕節、過新年、中秋節之類的就顯得意義微薄。
  不過放假嘛、誰要為了放假兩字過不去。
  只不過守世界好像放假就是郊遊烤肉燒聖地炸遺跡……、唔,不好意思想錯了。
  應該是說充滿愉悅的情緒向大自然親近 親近。
  雖然怎麼想都怪異的可以,畢竟這裡不是自己貧瘠的思維可以簡單想像得出來,這世界的詭異程度早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以一種資訊爆炸炸死了自己的腦袋什麼也不剩就是。
  有沒有畫個符紙就可以來個千千萬萬種的,褚冥漾不免地想及於此。
  就跟你殺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等台詞一般模樣,簡直就是惡夢一場。
  「陪我玩──。」然後一聲震耳欲聾,如果可以的話盡快讓他聾掉一切會很美好,其實就只差他還沒唱出明天會更好,外加痛哭流涕說著小祖宗這裡敗給您了,什麼都好請您不要再挑釁那隻萬年兇殘的紅眼惡鬼兔啊啊啊啊啊啊──。
  「閉嘴!」冰炎最後只是連同他跟那小魔星給一併地踹進了移動陣,在那光源緩散去的最後一秒褚冥漾只想伸出手構住椅角。
  去你的混帳最好是由我負責收拾殘局啦──!
  隨後光陣沒去。
  就連同椅子也被踹了進去。


※※


  到底有沒有衰成這副德性?
  褚冥漾只是看著一旁翹著二郎腿老大不小明明就是個死老人的小孩子,又是一個很喜歡偽裝年齡的……、老妖怪?
  雖然在抵達的時候自己一身狼狽地從樹上掉了下來還被對方跟著掉落的力道給重擊了背部,讓他根本無法挺直腰桿的就連阿鈣都沒能吃的只感覺胃疼,儘管就算吃了還有可能會變得更糟。
  這不免地又讓他想起了之前因為腸胃不適誤食了藥錠,還拿成隔壁房的藥丸就這麼吞下去的結果,很是乾脆地讓他直接躺病床吐了三天拉了三天也來來回回昏迷三天,只感覺臟器被揉成了一塊,類似於小時候總會把鋁罐使力踩爛的感覺差不多。
  褚冥漾倒有點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好好地愛惜疼愛鋁罐,自己現在正處於這樣現世報的處境。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而他可能就是好死不死得罪了什麼鋁罐之王還是鋁罐精靈之類的東西,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同等待遇對待。
  只差沒有左搓搓右揉揉而已,不過倒也快了。
  「生病還可以腦殘阿你,看來病好得差不多了。」冰炎只是在一旁挑了挑眉,絲毫沒有打算可憐自己的意味,更何況眼前人一旁還不小心帶了盒蛋糕。
  當然也非常不小心地看到那紙袋上亮晃晃的商標,腦袋很快地轉換了模式所辨析出的結果就是自己死命牌拼命熬夜等預約也絕對搶不到的夢幻逸品,限量頂級松露巧克力蛋糕──!
  唔、褚冥漾只感覺深感胃疼之苦,而對方只是瞥了眼後又將視線回到了那磚塊書上頭。
  「反正你也沒辦法吃,乾脆送米可蕥好了。」冰炎隨後開了口,少年差點就從尖叫出聲,只不過他倒也因為拉了三天沒有進食的關係,其中也發了點低燒,導致他現在根本就沒辦法完全發聲地只能一臉可憐兮兮的看著冰炎那惡質的笑容屈服惡勢力。
  雖然他每次都也只能乖乖服從惡趣味就是。
  想及於此,腰疼背痛的程度就已經比起上吐下瀉還得被人欺負的下場還要好上很多了。
  「脾氣還是這麼暴躁,真不知道是怎麼寵出來的。」只見那孩子略帶了點咕噥意味地撇了撇嘴角。而回過頭注意到一旁褚冥漾的視線時,才揚彎起笑容:「還是小朋友可愛,聽話的孩子才有兒童節禮物。」
  什麼寵出來的,根本就是氣出來的機率大概九成九跑不掉還哪來的人來寵?
  「唔、那、那還是先離開這鬼地方好了,鳥不生蛋的地方什麼都沒有,虧那孩子畫了這麼漂亮的移動陣。」孩子隨後抽出了本便條紙,隨意撕下丟落在地上所攤開的移動陣更為繁複而細密。褚冥漾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陣法、隨即被對方伸出的小手給大力拉進。
  透過移動陣傳送的感覺不如以往那般習慣,更多的感覺就像是一眨眼、便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彷彿幻燈片下一張的結果,更是讓人沒有那種緊滯感。
  不免地讓他有種隨便幾本便條紙撕一撕,就可以閱覽世界美景的錯覺。
  過於恍惚的瞬間。
  「小朋友該走了。」小手覆上他的手掌溫熱倒是拉回了他天馬行空的思緒,只見眼前景物染上了七彩繽紛的炫爛色彩,炫目了他的視網膜以及視聽,歡愉的節日慶典就如同嘉年華一般的盛大。
  略帶了點走馬看花的意味,只是一味地被眼前孩子給拉著走。
  更何況他還是不知道眼前小孩到底是從哪來的,儘管知道是由扇董事託付給冰炎照顧,實則則由他一手包辦什麼食衣住行育樂,除了住衣行之外都得滿足小少爺的要求之外,只要不要吵到冰炎什麼一切都好談。
  所以前三天冰炎也才會一抓到機會就是出任務。
  然後第四天忍不可忍地爆發火爆的脾氣,其實也就是他現在身處不知道哪裡的現在。
  褚冥漾只是順著孩子的話語及指間將視線轉移,下頭與玩具共樂的孩子們玩得不亦樂乎,嘴角邊擒的笑容更是讓他不自覺地也散染了那樣的情緒,就彷彿這節日名為快樂一般。
  只需要愉悅開心的成分,其餘的煩憂就任由那些快樂掩蓋。
  天真爛漫的快樂因子大大的在這裡擴展開來,褚冥漾似乎可以多少看見那兒童節之於這裡的意義有多麼重要。就類似於聖誕節時自己總是一臉傻愣愣地站在街頭廣場上頭所豎立的聖誕樹,笑得一臉蠢樣地等待聖誕老人發禮物。
  雖然後來還是不免地被一旁的燈泡給波及到、且在手臂上頭成了好幾個水泡還忍得自家老姐一頓的罵。不過那天倒也收到了聖誕老人的糖果禮盒就是了,如果褚冥玥在他國中的時候沒有說出來的話,他大概一輩子都會相信有那個穿著一身紅色大衣一身臃腫笑得和藹而且還可以進出自如那煙囪管的老人存在。
  僅管他倒也忘記了自家早就沒有煙囪這東西,而聖誕老人到底是從哪裡進來的這問題,總不能從抽油煙管進來吧?
  比起煙囪來說,排油煙管應該還要更為難以進入。
  「給你。」孩子只是拉過了他的左手掌,攤平、小手展開所放置的東西是個鈴鐺。
  跟自己印象當中沒有任何特別的銀色鈴鐺。
  在褚冥漾不解於此的時候,孩子只是掬起了他另外一手,拉過且推開了門走入了街道。


※※


  旋身、轉動、起舞、笑彎。
  褚冥漾只是任由身旁的愉悅氛圍散染自己的情緒,如果撇去一旁孩子那不時敲打且發出啾啾聲鎚子和那被波及的可憐玩具,其實這一切就如同那童話故事裡頭夢遊仙境的那女孩所步入的幻想世界。
  視線旋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圈地讓褚冥漾有些許感到炫目,任由那繽紛色彩刺入了自己的虹膜上頭。耳膜則是鼓譟著一旁的笑鬧聲響,不斷地沉浸於這樣的快樂。
  「小朋友很不錯吧?」一旁的孩子只是大笑了出聲,眼前鮮明的色彩跟動作就如同慶典一般的熱鬧不已。
  當然其中還是不免地有原世界特有的活動:七隻小羊跟大野狼的猜謎遊戲、龜兔跳繩、三隻小豬的競走賽程等等。
  即便根本就跟故事毫無關係的活動,充其量也只不過是為了想順便打爆那些自己看不太順眼的童話故事裡頭出產的人物。
  褚冥漾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啾啾鎚子,看著眼前快速地竄出的地鼠,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更是讓少年無法反應過來地愣在當下。
  這根本打不到任何分數唔啊啊啊啊啊啊──!
  「小朋友用力打就對了!」孩子只是一臉興奮地在一旁的場地用力地敲擊地鼠的頭,還可已明顯看到地鼠們頭上的安全帽早就不知道飛去哪裡,而頭上腫了個好大一包,一臉哀怨的模樣還得快速竄出竄入。
  雖然是這麼說啦、不過看到地鼠們那膽戰心驚的模樣他就打不下手。
  「不打的話,他們會竄出來打你。」少年只是回過了頭,略睜大了眼看著冰炎接過他手中的鎚子,發出了啾啾啾啾連續的聲響。看著地鼠們原本對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快速轉換成哭慘的哀愁臉後,褚冥漾也才恍然看見了差別待遇。
  就這麼欠人揍就是了啦,剛才左上角那隻不是還很囂張地對他吐舌頭扮鬼臉!
  「就是因為看你好欺負。」冰炎接過話語,隨後補充了褚冥漾的疑惑:「老女人說你在這裡,所以我來接你回去,不然明天的課翹了就看你怎麼被死當。」
  立馬勾回了少年的思緒,不免地又是一連串的哀嚎慘叫。
  「怎麼辦啊啊啊啊、我的作業作業作業好像還沒做好唔啊!」他忍不住蹲下抱著頭,一臉苦惱的模樣只得一旁冰炎輕笑了陣才緩緩地補充了句:「報告下禮拜才要交,明天一樣是實習。」
  褚冥漾偏著頭,只見一旁的地鼠群抖著身軀遲遲不從洞裡出來的景色,忍不住感到好笑。
  「換你。」接過了啾啾槌後,眼前的地鼠群又開始騷動了起,方才那可憐模樣立馬換成了明顯挑釁的神情,嘴角勾起的弧度簡直欠打的可以:「要打到他們並不難,只要伸出手隨便揮就好了,反正鎚子會自己定位。」
  「唔欸?」褚冥漾才偏過了頭,依照對方所言地向下打擊,只見握著鎚子的手自動隨著地鼠竄出的方向用力打擊。
  是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打擊,可以清楚聽見那啾的一聲……、以及那聲如打擊棒球一般的清脆響亮。
  「欸──!」隨後又試了一次,少年只是驚呼了好幾聲,看著分數飆高的快速大概就如同地鼠逃竄的速度一般。褚冥漾只是確實地感覺到什麼叫作打爆頭的感覺,就是看著欠揍的地鼠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可憐兮兮,就只差不能求饒而已。
  更別說一旁的套圈圈根本就是活體套圈圈,看對眼就跟你走的定理差點讓褚冥漾根本走不開攤位。尤其裡頭還有一隻大狗娃娃想巴在他身上,差點就擋住他的視線踉蹌了腳步更可能翻了整個攤位。
  「笨蛋。」冰炎只是輕哼了聲,嘴角微揚的愉悅明顯可見。
  半咬著手中的甜食,紮實的蜜糖從口中散染著氣味。少年撇了撇嘴,瞥了一旁笑得稍嫌無良的對方咕噥著話語。
  「唷──、小朋友你也來了。」孩子笑彎了臉,手上的戰利品滿滿地無法用雙臂負擔,只是隨手分給了一旁巴望的孩子們,最後僅剩下那銀色的大鈴鐺。
  就跟給予褚冥漾那顆鈴鐺一般,孩子只是搖響了鈴鐺,響出了清亮的音質。
  似乎所有一切變得寂靜一般,耳膜徘徊著那純粹的聲音。
  純粹、而唯一。
  「兒童節快樂。」孩子輕語著,隨後又歸於吵雜的現場。
   褚冥漾只是拿出了鈴鐺,跟著搖動、低喃著同樣的話語,跟著孩子的笑容瞇彎了眼眉。
  「兒童節快樂。」


※※


   「所以為什麼學長不喜歡去那裡啊?」後來褚冥漾只是試問道,隨後只瞥見對方挑了挑眉緩吐著話語:「因為鈴鐺。」
  「鈴鐺?」
  「因為另一只鈴鐺現在才找到主人,所以儘管被邀請、也沒有意義。」
  「欸──?」少年微偏著頭,眼裡能夠那抹銀色的流光順過視網膜。
  晃動而共鳴著清亮的音質。
  「是一對的,打地鼠才能夠獲得神秘小禮物。」
  難不成大人您就為了那神秘小禮物就忍了那麼多年不去還得找到什麼鈴鐺的另外一半還是小的我,那還真是委屈老爺您只能跟一個小小不起眼的長工玩這什麼配對遊戲了──。
  「基本上是。」只見對方食指彈了少年額間,叩地一聲:「不過我不吃甜食。」
  「所以就這樣。」
  不過冰炎沒說,其實那鈴鐺只不過是因為那孩子的惡趣味所發給自己的、而且只不過是前年的事情罷了。
  「跟你打賭、明年兒童節你會過來的。」孩子只是低喃著,隨著移動陣陣法消散於他的視線裡頭,以及那陣陣清亮的聲響。
  「還有那少年。」順著指尖而過的是那不遠處身著學院制服的少年。
  冰炎只是聽著對方的低喃,還有最後那僅存純粹而毫無雜質的、叮鈴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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