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移。

  倉林春只是失笑地望著對方。

  一點一點地侵蝕於他的視網膜,全然地佔據了他的視線所有,無論是工作上的搭擋、還是下班後的同居生活等等,都足以說明了他放任對方進駐於他生活中的一部份。

  他的生活圈本來就不大,塞入一個衛藤快大概也就佔了一大半。

  倉林春不免低斥對方的笨拙,卻也同時因為對方的純粹讓他感到無奈地多寵了點,就像是小狗一般,身高也恰好地讓他聯想到這點。

  這樣也好,不然他也不知道怎麼將大狗給帶回家養。

  「在這裡做什麼?」順著視線向前,便可以清楚望見衛藤快的身影,站在大門前頭像是再等什麼似的,倉林春不免試問出口,才打算拿出口袋裡頭的煙,順道點燃,好整理方才自己多想的思緒。

  「等你一起去吃飯。」來人揚彎了笑容如此回道,倉林春只是叼著菸沒有作聲。

  似乎可以看見對方眼神裡頭淺淡的提醒,他也只是訕訕然地含著煙口,沒有燃燒。挑了挑眉後,才低聲反問對方方才的話題:「要吃什麼?」

  「春,有想吃什麼嗎?」在聽見對方的詢問時,倉林春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什麼意見。就如習慣地一般,隨對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要甜食什麼都可以。

  他還記得之前還因為對方的奶昔,讓他們兩人都在車上睡得香甜,也同時跟丟了目標被訓了一頓。

  舌尖似乎還可以淺嘗那時候的糖味,就跟那個人的笑容一般難以習慣。

  還有之前不小心輕觸於對方唇角的柔軟也是。

  一切所有似乎都說明了衛藤快是倉林春的死穴這點,不僅無奈、卻也同時感到微妙。

  因為Switch,所以將他們相連在一起,可也在這之後,更深一層地緊密交扣。

  「隨你,都可以。」

  不可否認地,人總是要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錯過之後才明白重要性。

  無論是對於衛藤快,還是被他忘卻的那個幸坂快都是。

  倉林春只是望著那笑彎眼眉的少年,也不自覺地微揚著嘴角。

 

 

Finale

【倉林春x衛藤快】

 

  寧靜。

  衛藤快只是望著倉林春的側臉,不自覺地勾彎了唇角,趨向前就是一個擁抱而上。

  只見對方即便經過許久也仍不習慣地皺起了眉心,像是在輕斥著他的孩子氣一般,可他倒也不在意,畢竟對方也只不過說說而已。

  其中夾帶的意味,明顯可見的寵溺意味。

  所有事情似乎都在Switch一案宣告破案之後,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靜。

  雖然他以為自己就真的會因為倉林春那時候使用言語的鑰匙,讓他再一次地忘卻了一切,好保護他自己的心理狀況,去保全心理狀況不會面臨崩盤之際。

  但好似在冥冥之中就是知道對方就在自己的身後,而他回頭、再一次地記憶起對方。

  然後不自覺地從眼眶裡頭分泌出淚水,低喚出對方的單名春字。

  之後面臨了分離,儘管那是由倉林春所提出的一次請調職位,即使他不捨,卻也清楚對方只不過是想在紛擾過後,試著沉澱思緒、重新開始。

  對他們而言,存在的理由是為了那迷幻的毒品秘密。

  而對方選擇成為緝毒人員也是因為透過這方式,進而得知那十六年前父親的失蹤、記憶的空缺、錯使他家庭破碎的原因,還有他緊攫成長的代價。

  在所有事情塵埃落定後,就仿如失去了目標,不免茫然、也同時渾噩。

  不只是倉林春如此,他也是一樣。

  在那一瞬間填補了記憶的空缺,多少還是不免地不斷試想於當年的畫面,無論是跟父母相處的光景,抑或是第一次初遇倉林春就傻裡傻氣的跟父親說他真是讓人不放心的話語,還有最為關鍵的Switch

  像是在量杯裡頭瞬間倒滿了水,似乎一不小心就會滿溢出來無法負荷一般,他無來由地感到不安,就深怕就如之前,自己選擇封閉、也選擇忘記,以求得保護自己也保護對方。

  「笨蛋。」倉林春輕斥道,不難望見對方鏡片底下帶笑的瞳仁,即便那笑容淺淡,卻足以讓他感受到對方愉悅的心情:「沒事了?」

  「嗯,資料都整理好了。」衛藤快略偏著頭,思忖著方才統整的資料應該都已經歸檔完成,其他課目前也沒有要他支援的部份:「春呢?」

  「沒事。」只見對方從口袋拿出了包菸,衛藤快只是伸長手搆住對方的動作:「抽菸不好。」

  只見倉林春不免無奈地失笑,回應著知道兩字,然後將抽出的煙推回去,收入了口袋裡頭。

  在他一如往常地劃開了笑容後,只感覺對方的手掌輕撫過髮絲的輕柔,隨著微風吹拂夾帶少許的溺愛,讓他感到過於幸福地、近乎錯覺。

  「春。」

  而不自覺地再度輕喚出那一聲名字,只是習慣而已。

 

 

  起初分開的日子很不習慣,衛藤快不得不承認,即便每天依舊還是為了工作忙碌,偶時隨著二課的人奔波查緝,可他還是不習慣在忙碌後的孤單氛圍。

  即便生理情況是疲憊的,可精神卻意外清晰地讓他近乎一個禮拜都難以入眠。

  然後用這段時間不斷試想著過去跟不久前的接縫處,似乎可以攫住那段記憶的缺口,起於倉林冬希那聲鑰匙,然後中止在倉林春的沉聲重述。

  在他精神人格裡頭分裂成幸坂快跟衛藤快兩者,以鑰匙的時間軸分割前後。

  無論是哪一個人格,淺意識下都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跟對方。

  就跟當時自己答應父親要忘記、也應許了倉林冬希不要記得,都是基於同樣的道理。

  都只是想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人事物。

  而Switch也的的確確地深入了他跟倉林春的生活,造成了一種無可抹滅的後遺症,副作用可想而知得是由那些過程所構成的,到最後也無法完全地戒除。

  留存了彼此的記憶裡頭,深深地、無法根治。

  即便經過了五年、十年、二十年,還是許久之後的以後,依然難以忘卻當時的情景。

  衛藤快只是忍不住地蜷縮起身軀,反映出思緒裡頭所潛藏的不安恐慌,卻也思忖不出一個恰好的解決方法,僅僅默默地承受這麼一種無形的壓力。

  即便事情都已經落幕好段時間,仍然有種恍如昨日的錯覺。

  「別在這裡睡,回去房間睡。」衛藤快只是半睜著眼,不敵睡意地任由思緒恍恍惚惚地接收來人的話語,直到感覺落入了溫暖的懷抱後,被丟回熟悉的被溽裡頭。

  耳邊還依稀能夠聽見對方的低斥言詞,讓他不禁失笑,露出了頗蠢的神情。

  「白癡快睡。」對方略施了點力道地將他探出的頭給壓回了枕頭裡,最後還彈了額間。痛覺殘留地讓他忍不住齜牙了聲,依稀可聽對方的悶笑聲。

  其實也沒有所謂的然後,就只不過是在倉林春終於請調回來後,恢復原本的相處模式。

  他更趨於小狗跟前跟後地跟在倉林春後頭,儘管比起以往的確多少有長進一些,只不過就遇上對方失效而已;而對方只是放任著他撒嬌任性樣樣來的,大概已經無可奈何地就這麼算了。

  一來一往的,就公事上由對方主導、於私就是由他決定。

  雖然就私事而言無非就是提醒對方別抽太多煙、生活要規律、三餐要正常等等,儼然就是小學生乖寶寶守則裡頭的幾項重點。

  想當然爾在一開始的時候,倉林春怎麼也不肯聽從,即便大多數的時候也多少是因為工作影響生理時間,卻也不免地被衛藤快硬是要培養出一個好生活習慣。

  至少在他視線範圍內,可以好好遵守這幾點。

  這也才讓倉林春終於屈服於這麼一個改變,然後半強迫地習慣他的存在。

  就他而言,這樣一種相處模式的改變,讓他對於對方是進而在乎、目光佔據,然後陷落。

  全然地、已然難以分割而出一個清楚的區塊。

  然後選擇了同居,以好照應為理由、至於其他的部份,衛藤快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只是想而實踐。

  儘管他知道這份感情稱之為喜歡,可正確的名稱始終沒有具體說過。

  名為愛情。

 

 

  流敞。

  他輕靠著對方的肩頭,可見唇角間的淺顯滿足。

  倒也不打算打斷對方指間輕彈著琴鍵的動作,略顯緩慢的曲調就如同對方一般,像是有種令人安心的魔力,沉穩地直墜於心房底端最為柔軟的區塊。

  然後陷落、沉淪,就如同毒品一般。

  衛藤快只是闔起了雙眼,對於倉林春難得地放任自己靠在他的身上,應他要求彈奏那首鋼琴曲這點,就像是默許自己侵入他的領地似的,反釋出邀請意味。

  像是不甘示弱地、表示著對於自己也在意似的。

  思緒一轉,他不自覺地想及於關於那時候為了緝毒工作,總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對方後頭跑著,每次的收尾總是讓他有種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似的,每每都被對方因為阻礙兩字,很是乾脆地將他丟在一邊。

  一開始是因為搭擋的合作關係、後來則是因為他的執著意念,而成了他總是跟在對方身邊,說是幫助也好、說是阻礙也罷,大概就是這麼一個衝動想法使然。

  很簡單,也很純粹的在意。

  非關什麼搭擋關係,還是安全考量,全然都只是他一個人的自私心態。

  大概打從彼此一開始相遇的時候,就注定如此。他沒有辦法不去理會那個人孤單,也沒有辦法不去在意倉林春那明顯為了別人好的笨拙溫柔,還有對方眼神裡頭的寂寞。

  人類總是個群居的動物,可卻矛盾地不斷地為了利益衝突傷害彼此。

  他們的關係大概就是因為這個道理才會打成了結,紛擾不斷地直到後來,或許就如同一個漸進式的程序,他們總該要適應這樣的生活、也得連帶習慣這樣的世界所教導他們的生存法則。

  其實他跟倉林春的關係可以很簡單就止於兩字的搭擋,也可以很複雜地牽扯到十幾年前的那時候,只不過衛藤快比較偏好目前同居的說詞就是。

  同居兩字,簡單涵蓋了許多的意義。

  同時也是倉林春難得妥協的一次話語,雖然始終還是沒有正面回應自己的那句喜歡與否,但能夠從對方刻意撇開視線的動作可以清楚得知。

  想及於此,衛藤快忍不住輕笑出聲,只聽見琴鍵落下的音質稍重,隨後陷入了沉寂裡頭。

  「春。」他稍睜開眼,望著倉林春若有所思的側臉,倒也沒有問出自己的疑惑,只是靜靜地等待對方可能接續的話語。

  只是等待著回應。

  他倒也不太記得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得不怎麼去一味地詢問對方問題,像是潛移默化了對方的習慣一般,無來由地,肯定著來人會回應自己的想法。

  也許也是因為朝夕相處之下所培養出的默契,衛藤快只是不自覺地將手扣上了對方輕擱至黑白琴鍵上的手,輕撫過手背、而後覆上。

  「怎麼?」只聽倉林春詢問的話語,衛藤快倒是沒有正面回應,僅僅喚出對方的單名春字:「再一次好不好?」

  「不會膩嗎?」對方失笑的吐息輕灑在衛藤快的左耳邊,他只是略偏過頭對視於倉林春的目光說著不會兩字,笑彎了眼眉:「因為是春彈的,所以聽多少次都不會膩。」

  撒嬌意味濃厚地、不難看見對方那抹略為困窘的神情,眼神裡頭的無奈寵溺明顯可見。

  「活像個笨蛋一樣。」來人輕斥著,衛藤快只是笑得開懷,伸回了手、任由對方修長的指腹滑過了鋼琴黑白相間的琴鍵,再度流敞出相同的曲子。

  流敞了整個琴房裡頭的寧靜氛圍。

  直到指間沉沉落於琴鍵上頭,止息了那空氣中的微震因子。

  倉林春只是望著對方的睡容,不著痕跡地勾彎了唇角,氣聲喚道。

  「快。」

 

 

 

 

 

 

後記:

  姆嘎嘎嘎嘎嘎、重回常軌就是補充春快能量的開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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