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談

 

  聽說後來的他們很好,可又是聽誰說他們之後分手。

  聽說、僅此於聽說。

  那些流言蜚語的言詞,對於那少年、之於冰炎兩人都止於聽說。

 

第十一章、聽說

 

  怔神。

  褚冥漾已經難以細數這究竟是回到原世界之後的第幾日,雖然這麼渾渾噩噩地待在他跟冰炎選定做為同居住處的家裡過著輕鬆愉快的假期似乎也過於放任自己了點,與其說是因為守世界的緊繃感一回到原世界之後就免不了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整天除了看電視玩電動之外,生活就是貧乏地跟冰炎的房間簡直如出一轍。

  雖然不得不說對方的房間依舊還是一塵不染,簡單的幾樣擺設仍然未增也未減過數量,不過很明顯的就能從浴室裡頭成對的盥洗用具窺探出明顯的不同。

  反正那張床兩個人擠也還有措措有餘,褚冥漾思忖著,也在當下反應過來自己的思緒怎麼可以從房間到浴室然後回到那張讓他痛心疾首的……床上。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思很自然地從眼前仍然播放著影集的電視上頭飄移至不久前的親密關係,褚冥漾不自覺地蜷縮起身軀,環抱著雙膝的動作難掩他情緒上所引起的燥熱感,似乎還可以明顯感覺到當時對方呼出氣息的那般搔癢感,也同時憶起那些放蕩的種種。

  實在過於挑戰自己的羞恥心,褚冥漾腹誹著,下腹竄出的燥熱感猶存,可他卻不想靠自己的手去宣洩這正常的情動,僅僅任由時間滴答的流逝,以最為笨拙的方式等待消退。

  難以驅逐於那一幕幕的景象,他們就如同野獸般任由最原始的慾望趨使自己渴求對方。

  而他們竟然也真能夠保持一貫的模式相處到現在,零零總總加起來也超過了十年的時間,那個人幾乎沒有改變多少,而自己明顯地比起以往幹練了許多、也同時變得更能坦言自己的情緒。

  儘管還是三不五時會被冰炎愛的教育一番,只不過是以變相的方式。

  褚冥漾忍不住失笑於這轉念間的想法,即便他們從來也不曾主動言愛,最多也只是以變相的方式對對方示好,或許連情話一句都說不上。

  他很清楚,彼此都並非屬於那種非得要確認那麼一句話的類型,能夠三不五時吵吵嘴、至少他沒被對方種在學院供人瞻仰,其實就已經算是天大的奇蹟了。

  聽旁人耳語說他們只不過是普通的代導關係、可更有人寧願相信他們兩人就如同當初分手之後退回這麼不前不後的朋友情誼、更聽說……他們從來也沒有放開彼此過的種種說法,在他聽悉千冬歲的計算時,褚冥漾最終也只是保持嘴角間的笑容無語。

  儘管冰炎偶爾表現出的佔有慾明顯,可再多也只不過是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氣息,做幾個明顯的印記之餘,私底下才會全然地在他面前顯露出那顯得孩子氣的舉動。

  褚冥漾忍不住地撫上了後頸,就誠如之前對方狠咬上他頸部時的任性,讓他當時難忍吃疼地也抓傷了對方的手臂,還在之後的任務時被千冬歲當作話題之一。

  「這樣很幸福不是?」對方一襲鮮明的紅在蓊鬱的森林裡頭更是顯眼,目光也不難望見了對方在解開跟兄長的心結後,一如既往的自信驕傲。

  「……是還不錯。」褚冥漾忍不住搔了搔頭,卻也掩不了眼眉間勾彎的笑意。對於這樣的生活、對於這樣的現在頗為滿意,也似乎過於滿足。

  不可否認,他們依舊還是會對於未來兩字感到退卻而迷惘。

  但也因為這些的不確定性,讓褚冥漾更能夠珍惜手中緊握的,而並非如千冬歲當時所說的「最初就別緊握」的消極態度。

  或許就是因為兩字心意,使他確實地體認到、關於想與不想的差別。

  「如果心能說話,那就是咒語般的言。」

  這句話是那個人告訴他的:只要肯定自己、這個世界就會認同你;只要自己願意、所謂願望就不單只會是個夢想。

  想起這句話的同時讓他無來由地感到懷念,距離當時、大概也近乎十餘年的時間,而他們也不再只是當時明顯笨拙的雛鳥,莽撞地為了所想努力拍動著雙翅就只為了攫取所愛。

  幸福不難、但難以填滿所謂的足夠,就如同鬼族一般總是無止境地渴求著最為原始的慾念。

  每個人總有貪心的時候,他思忖著,誠如他總是不免多想倘若可能一事。

  「褚。」在聽悉熟悉的嗓音時,褚冥漾只望見眼前垂落而下的豔紅髮絲,才打算伸出指繾捲住對方細柔的長髮時,便被對方的輕吻給止住了動作:「我回來了。」

  「聽巡司說接下來都不會有任務。」對方的話語稍停,略微嘶啞的吐息刻意地撲上褚冥漾的眼睫上頭:「因為有人抱怨一個人好無聊,巡司受不了、只好讓我處理這個麻煩的傢伙。」

  褚冥漾只見對方勾彎唇角的漂亮五官,先是嘮叨了陣後才悶笑出聲。

  「那還真是棘手的任務呢!」順著對方的語句接下,他忍不住微張著口打算咬上對方將他當作動物一般逗弄的指腹,隨後便被冰炎給擰了下鼻尖:「的確,妖師的確不好處理、更別說一個孤單在家的褚小狗了。」

  不免對於對方所出的言語再次失笑,只見對方繞過沙發之後坐在一旁拍了拍雙膝。

  褚冥漾只是撇了撇嘴,儼然不是很想順應冰炎的用意。卻在對視上來人的唇形後,他才乾脆地躺在對方的雙膝上頭,鴕鳥心態地將臉給埋在一旁順手抓來的抱枕。

  「小狗。」在耳膜聽取到對方的嗓音時,褚冥漾僅僅拿離了抱枕打算聽取對方可能接續的話語,只瞥見那垂落而下的長髮、銀白與紅交錯的美麗色調令人不由得地感到暈眩。

  然後、觸及溫熱的溫度之餘,也感覺到貼合的柔軟。

  近乎令人心醉。

  二十九歲的秋初仍舊難以從暑熱之中適應過來,他思忖著,似乎還有好段時間得適應這樣的年歲成長,至於之後……、就留給後來的他們也好。

  聽說,他們還有段假期可以好好地去浪費難得偷閒的時光。

  聽說,離死亡而分離的日子也還有段時間需要等待。

  聽說、後來的他們還在學習釋懷。

 

  等待著終於釋懷對方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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