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紀行

 

 

二、朝向黑影蔓延之地

 

Act.7

  睜開疲倦的雙眼,相仿的墨彩讓他稍稍地停滯了動作。

  「怎麼、了?」眼看著正看著自己的玄色動物,睜著那雙大眼似乎正對著自己的模樣感到好奇,搖動了那可愛的毛茸尾巴,眼前確實是隻黑墨色的狐狸。

  「唔嗯?」似乎對於自己的言詞有些許的不解,微瞇起雙眼的那份疑惑明顯感覺得到。隨即跳入自己的懷裡,褚冥漾無端地感到無奈卻又可愛。

  「迷路了嗎?」才方問道,狐狸的舉動更是讓他驚呼連連:「等一下、不、不可以!」

  鑽進了自己衣衫不整的浴衣裡頭,毛皮的搔癢感撫過乳尖的觸感更是讓他感到不堪難耐的難受,更別說方才的……。

  方才的、褚冥漾突地感到身軀冰冷,指間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無端端的感受讓他感到未知而不安了起,那狐狸的無心動作卻讓他想起了方才自己睜開雙眼之前的那個互動,是夢還是現實、他有些許的錯分不清。

  該不會又是那春夢擾人,他並不曉得。就在他陷入那情境之前,褚冥漾反覆地回想著,之前、之前的自己……。

  長廊依舊,涼夜緩緩。

  他長吐了口氣,夢境的確實沉甸甸的壓在心房處,感到放鬆的矛盾感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無端侵蝕自己的情緒。

  幸好兩字深植在自己思緒裡頭,褚冥漾長舒了口氣,抓起了那隻調皮的黑狐,拉緊了不整的浴衣:「真像個笨蛋似的。」

  「嗯哼?」那隻黑色小狐微仰起頭,似乎略帶了點疑惑的口吻。

  「沒什麼、快點回去。」他低語著,黏膩的汗熱讓他感到疲倦更增。

  移動腳步的步伐緩緩,倒也同時能夠聽見走上長廊的腳步伴隨著黑狐略快的輕巧。他忽然有種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自己的思緒就無法抑止的不安,更別說碰上了對方的那可能發覺自己深藏秘密的恐懼,即便他倒也清楚、那層曖昧的界線也僅此而已。

  其餘的,多想也罷。

  不可否認的,巧遇對方的契機不外乎就只是因為任務兩字。

  那一襲黑色的袍子不外乎正說明了對方的目的,那麼、自己還存有其餘的遐想能做什麼?

  更不可否認的,夏碎的話語更是證實了他們因為接到公會的通知出了這麼一個臨時的任務。

  褚冥漾勾起了苦澀的嘴角,說不出自己內心的那陣緊滯的情緒名稱,形容不出個所以然。

  「趕快回去了。」褚冥漾停下了腳步,停滯於澡池門口,推了推那頻頻跟在自己身上的狐狸。而對方也似乎不願聽從自己的話語而推擠了自己伸出的右手背,接連發出了不明意義的發語詞。

  「乖乖的。」輕聲輕語的說著,只見對方毫不領情的用尾巴拍打了自己的手背,咬了自己的食指一口後便跳離了開,瞬地便不著蹤影。

  怎麼就連小動物都要欺負自己,褚冥漾不自覺地悶笑思忖著。

  折騰了將近一整天的無漫思緒,他難得的像千冬歲說明自己堅持要一個人去泡溫泉就可以了。畢竟,要和學長他們一起泡的話……,他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想到都還會不自覺地打起了寒顫。

  不自覺聯想到的是第一天兩人彼此的互動曖昧,冰炎的低語喃喃在自己的耳邊、搔撓著自己的耳際麻癢了自己不安定的情緒,頻率更加的、將自己淡微的那份暗戀一再地揭開而掩上。

  雖然打從一進這個旅館開始,他就一直覺得渾身不對勁的,彷彿是被人從遠處監視著的感覺,尖刺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舒服。可一再安撫自己說明是錯覺的話語定入了心神,便到也沒什麼在意的,即便那困擾自己的並不完全是那可能的注視目光,反倒是一再憶起的春夢。

  冰炎的低啞聲嗓遣捲了自己的敏感地帶,舌尖碰觸的對方濕軟。

  褚冥漾只是掬起暖暖的溫泉水大力地往自己臉上潑,希望能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此時只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說穿了、自己殘存的那份幻想仍然抹滅不了那份可能的希冀。

  而且,這次意外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學長。仔細一想自從上次見面算算這中間的時間也已經過了四個多月了,現在好不容易見到面,原以為可以多和學長聊天的,可是他又還有任務在身……。

  不時的冷風呼呼的吹,吹亂了褚冥漾的思緒。

  吹乾了臉上的水珠,他卻只想縮起了雙膝、環抱著自己的鴕鳥心態。

  他並不清楚那是甚麼樣的感覺,一想到學長就可以感覺得到心房處裡頭暖暖的,可矛盾的是、同時又會有種莫名的惆悵感油然生起,這般迥異的感受,似乎是在最近幾個月漸漸成型的。

  或許、可以追溯於更為久遠的之前。

  可他並不清楚,同時也無法細數那些可能的因子與成分所造成的結果可能有多少。

  畢竟、他根本不願放過多的心思在上頭。就深怕那天平的兩端會因為自己而失衡,倒有幾分的恐懼環繞在自己的思緒裡頭,佔有了那麼點淡薄的成份在裡頭。

  轉念一想,原本來的原因是為了那美好的溫泉……。可在碰到冰炎和夏碎的那一剎那,褚冥漾突然悲哀的發現,溫泉離他越來越遠了。

  為什麼他只是來泡個溫泉卻得忍受旁邊放不完的兄弟檔的閃光攻擊?然後自己一人感念著獨自傷悲的暗戀情愫,還唸著自己的不是跟春夢。

  為什麼他只是來單純的想泡個溫泉,卻還做完春夢一身黏膩地醒來還被奇怪的東西纏上,而那隻黑色小狐還很不領情地用力咬了自己一口?

  仔細看了下那傷口的痕跡雖算不上深紅,可卻也依稀能夠看見齒痕深入。

  「褚。」不必回過頭就可以知悉那熟悉也不過的聲嗓來源出自於誰,褚冥漾只是無端感到胸口停滯了那麼一大下。試圖假裝沒事地回過頭道那兩字自己慣喚的稱呼卻也能夠喚得結巴不已:「學、學長?」

  「在這裡泡多久了?」冰炎的問題讓他的腦袋遲遲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對方伸手撫上了自己的頰邊再次重述話語時,他才愣愣地回著沒多久三字。

  「那、那不打擾學長了。」褚冥漾近乎落荒而逃的動作,在話才方落時,冰炎便出言制止了他的舉動:「怎麼?」

  「沒、沒什麼。」他只是沒有辦法在還沒完全做好心理準備就跟對方獨處,還未理輕自己的思緒之前,他還沒有任何的打算,即便是假裝也好、那麼表面性的沒是讓他近乎窒息的難受。

  儘管他從來也沒有說過。

  「那就留下。」對方的話語帶了些許的強硬口吻,可他並不清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只是一味地想伸出手搆住一旁的池邊逃脫那人的視線範圍之外:「我想、我還是先……。」

  沒有後續的話語被冰炎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截了斷,似乎因為氤氳的熱氣蒸得彼此的雙頰都熱燙了起,那個忽然而至的吻來得猛烈。那唇舌吸吮的纏烈讓褚冥漾感到暈眩不已,不能自己的感到思緒混亂。

  冰炎的雙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就彷彿一切都停滯了這一瞬。除了呼吸依舊之外,他沒有辦法及時反應過來,任由那吻持續著,交纏著那軟熱的唇舌交替。

  而反覆擁吻的錯位讓褚冥漾無力招架於對方這一連串的舉動,好似一切都算計好一般。恰好的時間點、自己一人、那曖昧不明的關係等所形成的現在這不上不下的姿態。

  所有所有、都好似在對方的掌控之下,沙盤演練好的。

  不自禁的瞇起了墨眸,眼前人的漂亮色彩映得視網膜滿滿的,只容得下對方那明顯相襯的銀紅彩料,漸變色的灰彩形成了銀、而如火炙熱的鮮紅更是讓他無可自拔地深陷其中。

  那人的鮮明,深植於自己的印象之中。

  就在他們兩人第一次初遇時,自己所誤認為的兇巴巴的女孩一般,個性鮮明地即便模樣模糊了起,卻也仍然記得那兇惡的口吻和冷靜的思緒。與眼前人如出一轍,後來的記憶緩緩,他才憶起小時候曾有這麼一段錯遇,早在孩提時。

  「褚。」左手稍然往下探觸對方的身軀,冰炎才方打算說出後話時,一隻頗不識相的小妖怪衝入了兩人的中間,恰好分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褚冥漾也因此回過了神,看見了那一襲黑色毛皮之下,那形狀似乎是方才令他頗為熟悉的狐狸,可又不似的帶有觸手狀。

  褚冥漾似乎可以感覺到對方還帶了點挑釁意味。

  「啊、那是……。」他才剛輕呼出聲,冰炎的動作便如迅雷一般拿出了爆符化為的長槍便是不留情地眼前的不知名物體給戳爆丟出外頭。

  在他還未吐槽眼前人是怎麼將爆符從不知名的口袋給拿出來的迅速舉動前,他便被冰炎給一手抱進了懷裡。溫泉水的熱氣裊裊地撲打在自己的臉頰上頭顯得微紅,而可以明顯看見眼前人一貫的蒼白皮膚也帶了些許的粉色。

  這氛圍還是過份旖旎了些許,他思忖著。

  可之後話語更是讓他的動作一滯,思考不能地呆愣看著對方好看的五官,什麼行動也沒能反應。冰炎認真的神情根本讓他無法開玩笑地假裝只是個玩笑話,眼前人的目光多了那麼份審慎的形容詞,而冰炎又怎麼可能開這麼惡質的玩笑,他很清楚對方根本不可能拿這種事情說笑話。

  情感本來就是沉重的。

  更別說是愛情。

  喜歡的上層雖然稱之為愛,可、負擔愛的責任有多少,他無法正確衡量。

  得到回應的可能有多少,褚冥漾一點把握也沒有,更別說拿自己那卑微的情感當賭注賭這麼一把根本沒有可能的局。

  說他怯弱也好、說他膽小也好、說他什麼都好,他只是渴望平凡。

  平凡的生活一直都是他所嚮往的,儘管他知道打從一出聲被臍帶纏死呈現出青紫色便不是普通的開始,而後三不五時的衰運連連更是他無可奈何的適應,直到現在。

  自己始終一直認為著,即便在得知妖師兩字的背後意義為何,他還是平凡也不過的少年一個,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他還是他、不會因為那些惡意的目光說明自己身為邪惡妖師的一員而改變什麼。他還是那個笨拙不已還會因為自己的術法而受傷的褚冥漾。

  沒有過多改變的一切,他就可以感到十分滿足。

  「褚。」冰炎似乎察覺了對方的不安情緒,先是喚了對方的名,而後將低著頭沒有對視自己的那雙墨色瞳仁移向了自己,重述了方才的話語。

  「……你的答案?」在聽見對方接下了問句時,褚冥漾才忽地回過了神,用力地掙脫了眼前人扶在腰際的手掌,腳步踉蹌地逃離了浴池。

  下半身單薄的浴巾遮掩不了他全身泛紅的困窘。

  「怎麼、一回事……。」他掩著臉龐,溫度熱燙的、不自覺地依靠在牆邊緩緩滑落了身軀。

  打從一開始的與學長他們的相遇、一進入旅館時感覺有人注視自己的目光、夏碎學長跟千冬歲難得有說有笑的融洽氛圍、頻頻的春夢擾人、跟隨後忽如其來的黑色小狐等等都還不算是太糟。

  最糟的是方才的插曲,無所適從的羞赧情緒不停地侵蝕著自己。

  學長不知哪條神經斷裂還是被溫泉蒸氣給熱昏頭的關係,緊緊抓住想逃出浴池的自己,還將他揉入懷中,話還沒有說完就用唇堵住了接下來的語詞,而他竟然也無可自拔於那深吻裡頭不能自己地回應著對方的唇舌與動作。

  而正當他們倆正在你儂我儂時,恰好一隻不識相的小妖怪衝入他們兩人中間,打斷了雙方的動作,他才得以如此狼狽的模樣逃脫出來。

  別說是衣衫不整了,根本就未著衣褸。

  褚冥漾更是忍不住雙手摀著臉,腦袋裡頭仍然盤旋著方才的畫面。

  想當然爾,那隻小妖怪自然是被冰炎用槍戳爆了眼外加上被打上燦爛的星空去了。

  不過更讓他腦袋當機的是學長的奇怪宣言,而那種感覺好像是……告白式的情話?而他腦袋當下的反應卻是沒有任何的反射動作,只是僵持在原地、呆愣了許久。

  直到對方再次輕喚出那聲似於呢軟輕訴的情話時,他才赫然推開了對方拉開了彼此的距離,落荒而逃的行為更是讓他感到無力地羞赧。

  雖然他很想向學長說能不能不要在這麼奇怪的情況下告白啊?

  可在那當下反應不能的自己,就只能在冰炎很是帥氣的一槍戳爆黑色觸手怪的獨眼……而一手卻還得摟著身上只穿了件短薄浴巾的自己時,空白了思緒。

  後來的他忍不住大叫出聲:「誰想要在這種狀況下被告白啊!笨蛋!」

  可那雙頰的燒灼感卻遲遲未退。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