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沿續

 

 

Act.10

  手背刺痛。

  被咬的手背滲出了血漬,微仰的視線:那隻黑色小狐揚起了下巴,右掌覆上了自己的手背上頭,似乎對於自己這番舉動既是困惑、更是多了份怒意似的。

  「唔嗯。」只見眼前的黑狐悄然地轉變了色彩,略帶著銀白與紅相參的彩料,

  狂奔。

  那是褚冥漾唯一可以反應過來的行動,向前奔跑的呼喘氣息讓他稍稍無法適應。

  隨後,他便看見到冰炎和夏碎,才赫然發現兩人正在執行任務內容:清除鏡之妖並遣返。

  黑色觸手的型態讓他一再地想起昨晚的插曲,而部分鏡之妖則是以其他型態顯現。雖然說穿了,那群觸手怪只有被眼前的瘟神二人組打趴的份。

  冰炎不經意地一瞥,褚冥漾似乎能夠察覺對方明顯因為數量繁多的鏡之妖的不耐煩神情。他依稀能夠聽見夏碎語:「因為只是山裡的小妖怪,只要加以驅趕就不會有事了。」語一畢還用慣使的冬翎甩鞭飛了一隻趴在地上裡動彈不得的觸手怪。

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一臉錯愕。

這是強制遷離出境吧?夏碎學長。

  「嘖,麻煩死了。」褚冥漾轉過頭,看到另一方的不遠處,冰炎正在朝那群觸手怪的中心點發射爆符中。

  難道你打算把它們全炸死嗎?學長……。

  但這樣一來,根本就沒辦法接近學長,也不能問他昨天的那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更何況一旁的夏碎學長也在場,就算提問、可能也無解。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不知何時一隻觸手怪摸到他身邊,褚冥漾下意識的往旁退開了點,他還不想莫名其妙被攻擊,但就在他決定無視那個奇妙生物時,他突然聽見離他有好幾公尺遠的冰炎的聲音:「褚,你在那做什麼?」
  他根本沒法多想什麼,開口回道:「遠離戰場。」這麼恐怖的地方,果然還是不能久留。

  只見眼前的兩人一味地將黑色生物給丟入了結界裡頭,強制遣返的暴力舉動一點都不溫柔,褚冥漾只慶幸還好自己長得還算正常,沒有一團黑抹抹的,同時也不是觸手系變化形,所以頂多只是被踹爆、不會是被槍戳爆或被爆符炸得一塌糊塗。

  好不容易待兩人清除完畢後,他才終於有機會和冰炎說到話。

  總算兩字讓他從方才的紛亂情緒給回過神來。

  才打算走向前,但也同時,忽地被意外從暴力制裁中倖存下來那隻熟悉的黑色小狐所變化生成的觸手抓住,只見眼前的鏡之妖竟變成了冰炎的樣子,甚至連聲音也一模一樣。

  熟悉地、卻沒有任何的違和感。

  腦袋不自覺聯想到原來學長的本體是黑色小狐的鏡之妖、所以那昨天那一連串的俐落行動甚至還告白的傢伙到底是誰?

  選項一:學長本人

  選項二:一切都是鏡之妖惹的禍

  選項三:毛手毛腳的是突出的變態觸手,告白的是學長。(怎麼想都太可怕了)

  選項四:既然都做了春夢,那這一切應該也都是夢,嚇不倒的我的哈哈哈──。(註:白話翻譯為自作自受。)

其實這故事名稱應該改成溫泉物語──衰運少年褚冥漾的旅行紀事。

  副標則是一個少年的(腦殘)妄想思維。

  內容就寫、一個相貌平凡的妖師少年的一段不平凡經歷,受盡百般忽視人權的委屈,而罪魁禍首便是那擁有萬人後援會的美型學生會長,而冰炎竟然在這時竟然說喜歡他,究竟是誰可以攻略那少年的心──是鏡之妖還是萬能黑袍可以獲得那少年的芳心呢?而書籍背面還可以明顯看見一旁註定用紅色燙字標示而出的四大結局分岐支線,一旁畫得媲美仿少女漫畫華麗的其他友人更是增添了些許風采。

  今晚,你想要點哪一種公關呢?

  離題了離題了──!

  更別說他方才的想法還有某個身穿燕尾服,時間設在那個某時期的萬能管家故事,雖然其實主人也不是那個執事而是那大多都被對方頂上光環給忽略的年輕少爺。

  當然主角還是有其魅力的好不?

  身為一個身心健全的青年,褚冥漾倒也只是慶幸自己還勉勉強強算個幸福的青少年,至少這應該會是一部青春洋溢的青春愛情喜劇故事而不是沉悶乏味壓力頗重的都是商場鬥爭悲劇。

  至少他確定他的家庭還算普通,沒有富可敵國的家財萬貫,也沒有複雜糾結的親戚關係,更不太可能會有勾心鬥角爭奪名利的大房二房的事宜,更沒有夫妻失和的黃昏劇場什麼籃球網的。就目前而言、他的故事簡單來說還不算是太壞。

  如果可以屏除那些守世界部分奇妙事物的話,想必世界會更好,明天會更讓人期待。想當然爾那安安穩穩夢寐以求的公務員生活也就不再遙不可及,雖然前提也是要祈求考試那天不要突發事件食物中毒就行了。

  如果招牌不要鬆落、臨時地震等天災人禍不要擾亂他那天成為公務員的關鍵第一步,他的人生就不會在這裡看著眼前的學長大眼瞪小眼,不時被忽視人權還得習慣火星思維,更別說還得為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行為給傷透了腦筋。

  肯定是撞到牆還是吃到了不乾淨的東西之類的,否則冰炎那總是凝著一張臉、怎麼可能會再如此旖旎曖昧的充滿粉紅色泡泡的氣氛裡頭說喜歡的字詞。就像是電視上播放連續劇的狗血鏡頭一般,天時地利人和的三要素:浪漫的氣氛、配合不錯的燈光效果、外加兩人衣著未縷的暗示意味、突發的鏡之妖搶鏡頭等。

  除了最後一個之外,恰好湊巧的剛好巧合罷了。

  褚冥漾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更別說自己還得在四個選項裡頭選出一個還勉強算不錯的可能答案。(只可惜他倒也忘了那是他腦殘之下的產物,無論哪個也都不會好到哪裡去就是了,更有可能的結果就是被當事者當做鏡之妖的一員給戳爆可能還比較痛快。)

  畢竟種在黑館大門前供人景仰跟種在這裡當雕像兩者而言,無論哪種方式的種植都顯得不是那麼的恰當,如果前提可以讓兩者不會過度違和地看到某妖師出現在守世界頭條新聞上面,眼睛還被打上馬賽克之類以保護當事人隱私的話,他倒可以考慮看看。

  只可惜……,事情通常不會照自己的意思走。

  而他也只不過是一個不及格妖師,就連爆符都還可以用得七零八落的初心者。

  就連金手指都還可以輸入錯誤的新手。

  他突然感嘆地覺得前途渺茫。

  更或許該說這原本就不是他可以當家做主的問題,畢竟有萬能型黑袍,怎麼可能輪得到他這個萬年一等孱弱小妖師來做決定。

  「褚。」只見眼前(應該是)冰炎對自己伸出了手,似乎再確認些甚麼似的。褚冥漾只是呆愣了幾秒後,覆上了對方帶手套的手背。

  只見對方揚起了一抹無可奈何的微笑,撇了撇嘴、用著無奈的口吻道出:「究竟該怎麼樣,你才不會去想那些沒營養的東西。」

  那怎樣才算有營養,學長?

  「倘若,我說喜歡你的話。」褚冥漾只是睜大了墨瞳,看著眼前人的表情略帶了那難以形容的情緒,那好看臉龐佈上了一層陰影看不甚清楚對方嘴角的微揚意義。

  可以說這是整人節目吧?他只是一味地想逃避這似乎沒辦法逃開的話語,說穿了自己根本沒有那種心理準備,活像個少女一般的心情忐忑不安。怎麼可能要他奮不顧身地就撲向對方的懷抱裡頭痛哭流淚說著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之類的話語。

  好像還衝太快了些,雖然學長倒也不是沒看過自己的裸、應該是衣著未縷的瘦弱不行,要說到嫁給他還得經過老媽和惡鬼老姊的同意,更別說然的臉色到時候會有多麼難看就是了。先別說看好戲的友人們會有幾個,光黑館住民的惡趣味人數大概就不下十個,到時候後援會會怎麼貼出公告指名追殺那萬惡的妖師,懸賞會有多高自己都可以想像得到。

  那還真是挺萬惡的,搶了大家夢寐以求的那白馬王子的心房還很順便地訂了婚約?

  腦袋裡頭的思緒混亂到不行,褚冥漾只感到頭疼不已。

  根本沒有說到嫁給我這三字怎麼一聯想就能夠一連串的後來都可以預想得到。充其量他還只是個當砲灰的小囉囉,說到參謀的軍師深謀遠慮也至少還是千冬歲比較適合,雖然這點大可能是由喵喵瞎起鬨成就的一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的微顫疼痛,就連個學長兩字都無法輕易脫口而出。

  兩人的默然顯得氣氛尷尬而沉悶,他只感覺到雙唇乾裂而止不住情緒的那份燥悶。

  就連你在開玩笑的話語都沒法用聲帶付諸而出,褚冥漾無來由地只希望自己的那份言靈之力倒是可以勉強幫得上忙。不要再開他這純情單蠢衰人少年大玩笑了,他喜歡冰炎是無庸置疑的,可該歸咎成什麼樣的情感,他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

  或許可以說愛情根本就來得絲毫無覺,可褚冥漾卻實在地在眼前冰炎的眼瞳裡頭窺探出那一絲的可能性,那便命名為愛情。

  他以為之於對方的那份情愫也許是崇拜、更或者是嚮往。那份不受任何拘束的成規而自在的那份悠遊,是自己可能耗盡一輩子都不會追趕得上的希冀,他的願望其實再也簡單不過:當個公務員平平順順地過日子就好了。

  雖然就現在而言,當個安分守己奉公守法的好國民已成了過去式,正確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能讓他當個不及格妖師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不會讓他隨隨便便就被那搭訕魔人就抓去鬼族一家美其名是想用一杯咖啡的時光,實質上跟九瀾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取學生器官這種犯法的事情大概相去不遠就是了。

  即便有時候安地爾還是會難得發善心給他幾張蛋糕招待劵不騷擾自己難得的悠閒時光還勉強算是不錯的。

  唔、有部分還是不免地被學長發現燒光了好幾次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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