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7

  由於正逢假日時間,網球場上只有零散來練習的學生們以及顯得多少突兀的他們。

  「有沒有可能,我們從來也沒有相遇過?」嗓音落定,手塚僅愣愣地望著一旁的不二探手緩然推開了網球場的門,隻字未吐地僅能凝視著對方的動作,流暢地熟悉自然。

  「說不定我們讀的是不同的學校、參加了不同的社團、也許聽聞過名字,但從來也沒有相遇過的可能?」不二接續著話語,就好似變相地說明了後來他們各自成長的疏離不如以往。手塚僅是應了聲,沒有正面回應地給予回答:「但事實並非如此。」

  「所以才說是假設嘛!」不二失笑,笑得風淡雲輕,半責備手塚適才所言簡直是不解風趣的木頭:「倘若如果呢?說不定手塚就不會為了養傷去德國,也不一定同時要到那裏深造就讀。」

  「不知道。」手塚應道,雖然明知這問題沒有所謂的正確答案,但倒也沒有否決對方言詞所推估的可能。

  只不過,不二究竟想說的、是什麼?

  「啊、手塚好無趣。」對方揉了揉鼻心,看來帶了幾分的倦怠意味,倒也沒有再自討沒趣地說著漫天的天馬行空,在陷入了那幾秒間的沉默後,手塚才開口:「事情已成定局,多想無益。」

  「我知道。」嗓音落定,他也才望見了那人忽地旋過身來的面帶笑意,就似於頑皮的孩子般,瞇彎了那如月的眼眉,緩聲重述了那幾字的知道。

  究竟知道些什麼,手塚沒有過問,就算想問、他也無從問起。

  只知道不二所給予的真實實在太少,他所了解的對方並不完全是那人最為真實的一面。

  「綿羊,有好好養著嗎?」沉聲緩緩,他僅見來人那轉瞬間的不解消散,牽動唇角的笑意似乎因為他的問題而加深了痕跡:「嗯,有唷。」

  引用於不二所喜歡的故事提問,手塚不是沒有想過這麼一種方式,不可否認這舉動雖顯迂迴了點,可卻最能體現出那人孩子純粹的一面。

  不二只是用自己孩子氣的方式體驗這個世界的是非對錯、美好與否,即便看來漫不經心、輕描淡寫的無爭姿態,可那人倔強及執著的一面、手塚是看過的:就如同記憶那天談及那人寶貝的手足時所表現的無助姿態,讓記憶始終鮮明地難以抹去。

  雖然是天才,可就很多方面而言、不二儼然是個笨拙的傢伙,不懂得照顧自己、不懂得為自己爭取權益、不懂得該怎麼抓緊自己的想望。

  只記得要為自己重視的人盡一分心力,卻忘了自己也需要自己守護。

  「S’il vous plait…dessine-moi un mouton.

   手塚只是緩吐請求,在對上來人似乎錯愕而為睜的那雙蔚藍眼珠時,不自覺地緩下神情、嘴角微揚,露出了難得的淺淡笑容。

  他不是不笑,只是能夠牽動他情緒的人,始終就只有那麼一個人。

  僅於那記憶中有雙漂亮的蔚藍瞳色的栗髮少年。

 

 

  那人的存在就像是墊在他的左臂上頭,略帶了點刺疼的踏實感。

  手塚不得不這麼忖道,尤其是在對上不二那雙微睜開的冰藍瞳仁,像是流轉了以往的孩子任性一般,只是笑而不語地任由不時的微風吹亂了他們的身影,落了一地的光影交錯。

  卻止於無聲的沉默。

  那並非是對方慣有的舉動,或許該說、對方很難得地沒有打破這樣的僵局。

  手塚儘管無語,可沒能止住思緒裡頭不停環繞的焦躁難耐。

  即便他在這些年以來早已學會了等待,也同時因為世事歷練的緣由更多了幾許的耐心,可對於不二的答案,他還是難免懷抱期待、以及那不安惶然情緒。

  他根本無心推測對方究竟會怎麼回應他方才的題句,也當然沒有做任何的心理準備去接受對方的可能言詞:拒絕也好、答應也好、沉默也好,手塚只是下意識地想問出那麼一句話。

  其實他對於不二或許會吐出的後來話語壓根沒有任何頭緒。

  就像是急迫於想問出為什麼三字般,沒有任何理由地、只是想捕捉那人可能為此出現的轉瞬神情,而非那平時慣於揚彎的笑容。

  看來就如同既定公式一般,僅於禮貌性。

  「吶、手塚。」不二只是起了音,遲遲沒有接下之後的言詞,沒有一絲欲言又止的苦惱神情,只見於那人蔚藍瞳珠裡頭的滿溢笑意,就像是吃糖滿足的孩子,笑得燦爛不已:「我……。」

  手塚其實從來也抓不準對於不二周助這人的想法。

  第一印象是特別、第二印象是溫柔、第三印象是體貼、第四印象是……、到最後細數的形容詞僅能剩下那兩字的在意,沉甸甸地擱在他的心房裡頭不僅那共處的三年而已,而是後來幾年的越加泛濫。

  即便互通訊息、長途電話的往來,都似乎抑止不了他難忘於那時不二送機時的那雙蔚藍眼眸,彷彿不僅深印於他鏡片上頭,更是在他的視網膜裡頭保留了存在空間。

  也許是喜歡、更也許是愛,無論何者似乎都將這樣個情愫草草地歸類到一個小箱子裡頭。

  即便手塚倒也自知自己拘謹的態度或許也帶來了幾分的惘然情緒,可終究在相見的時候、僅此於全數化為那幾聲失笑而去。

  「我將我的綿羊送給你,不過……、手塚要再幫我畫一隻。」不二輕笑出聲,隨後步伐輕快地傾近手塚:「畫在這裡。」

  只見不二拉過了手塚的左手,輕輕地擱在自己的胸口前、距離中間偏左的象徵位置讓手塚不自覺地緩下了唇角,不自覺地應了聲,倒也分不清究竟是應許還是知道而已。

  「……還有、歡迎回來。」嗓音落定,手塚不自覺地望著眼前被逆風吹亂的栗色髮絲,僅是伸出了右手將對方稍長的髮絲塞於耳後。

  輕吻於那人略白的左耳骨上,自然而然。

  只聽不二那溫潤嗓音所陳述的那兩字手塚,裡頭除了參雜了明顯的笑意,而後也聽辨到對方近乎氣聲地吐出喜歡兩字。

   「啊。」手塚應道,凝望著那人淺瞇彎的瞳仁、一如往常,依舊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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