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這三個字究竟表達的是、誰愛上了誰?」

  「代表著我告訴你、我愛你的事實,而你不一定愛上了我、也不一定會告訴我你愛我,如此簡單。」

  只聽對方沉聲回道,隨後吻上了少年的唇瓣,最後落於無聲。


 

  思緒頓停。

  褚冥漾望著一旁的友人認真於書籍裡頭,顧自忖度著、他謊稱低燒失聲的時間似乎已然包不住那個秘密,儘管身旁千冬歲詢問過他,他也始終沒有開口說明,已經近乎失聲的虛弱也恰好成了最好的理由逃避問題。

   其實究竟自己這麼做值不值得,他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這麼做,不是好不好要不要、而是想不想的問題。

  僅聽門板咿呀一聲地被推了開,身旁的千冬歲只是起身、向來人稍頷了首示意離開後,僅留存房間裏頭那顯得滯悶的氛圍。褚冥漾僅僅望著來人走向一旁的椅子拉開、坐下動作流暢地順手帶起了擱在一旁的紙筆遞向前,隨後詢問:「今天的狀況?」

  還好、褚冥漾略偏了頭後,才緩然書寫下這兩字,似乎可見冰炎那凝起眉心的若有所思。

  好似已然開始懷疑起其中的異樣感,或多或少對方都能夠察覺其中的不對勁,忽然的念頭讓褚冥漾油然生起了一抹不安,似乎可想而知對方知悉之後的慍怒神情,會質問著他為什麼三字。 

  即便他倒也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麼,他並不是那種無私奉獻的大愛精神,更不是因為能力優上所以順手幫忙,僅此於那麼一分的衝動驅使了他做這樣的事情。 

  關於交換言靈一事。

  他或許可以洋洋灑灑地說自己根本不需要繼承而來的先天言靈能力,可那其重要性、卻是足以讓歷史重演;他可以說不想保有這份沉重的負擔,可他卻矛盾地,會有時候想著依附這能力來祈禱幸福。 

  「褚。」隨後思緒被對方的聲嗓給拉了回來,褚冥漾只是筆記本上畫上了問號的圖形以用來表示自己的困惑,僅得冰炎那淡然的話語,顯得欲言又止:「沒什麼,累了就先睡一下。」 

  他或許還在等,等一個適當的時機、等一個他能夠調適好心態的時候,至於會是什麼時候、又需要多久時間,褚冥漾仍然沒有一個正確的頭緒。 

  當然,對於這樣的行為仍然無解。 

  冰炎只見褚冥漾默默地看著窗外的天藍色彩若有所思,就連有人站在那人身旁都好似恍若無覺。只是靜靜地任由風聲不時地灌入耳膜裡頭。

  褚冥漾變得少言了起,雖然冰炎倒也知道褚冥漾其實並不多話,也總喜歡待在一旁聆聽旁人的話語,多半喜歡扮演聆聽者的角色,卻鮮少吐出關於他自己的事情。

  就像是單向溝通一般,只能將石頭投入水中起了漣漪,仍舊沒有個回應。

  儘管明顯能夠從那雙墨色瞳仁窺知一二,可冰炎卻無來由地感到束手無策,對於自己漸漸讀不到對方的想法這點,更是油然生起了一片空白的感想。

  不僅聽不見眼前人的思緒在想些什麼,更是無法從對方的沉默裡頭探出幾分的可能。冰炎腹誹著,褚冥漾的身體狀況會突然急轉直下且昏倒,絕不可能是長時間所造成的。 

  更何況、離事發那天的昨日,褚冥漾也恰好回了妖師本家一趟,這樣的敏感點要說湊巧、未免也顯得過於牽強。種種猜測不斷引導著他朝著負面想法而去,儘管他倒也沒有打算向對方問出他的疑慮。 

  畢竟、如果眼前人不說,那麼也就沒有所謂的答案可以掌握。

  「褚。」沉聲落定,只見褚冥漾略偏過頭的疲倦神情,冰炎能夠清楚感覺到彼此所包覆的微妙的氣氛,無聲說明著這尷尬的局勢。他只是停頓了下才又再度開口:「提爾說褚冥漾的情況應該已經可以按照正常作息去上課了,只不過需要注意飲食和睡眠。」

  僅見少年點了點頭,那雙眼眸裡頭的情緒很深、墨色的瞳珠霎時間失了光彩一般,顯得黯淡無光且無神,而對方這幾天的目光總是直盯著外頭那片不似真實的藍天。

  冰炎也跟著撇過了視線,望著那一成不變的景色,思緒仍然沒有個正確的方向可循。畢竟他不是褚冥漾、就算能夠聽到對方的心聲,可終究無法感同身受。

  之間究竟改變了什麼,其實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對方肯定隱瞞了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祕密。 

  儘管,冰炎倒也想知道自己對於褚冥漾究竟該怎麼定位一事。 

  代導學弟、隔壁房的鄰居、需要人帶回家的小狗、千年前深埋詛咒於他的妖師後代、看來平凡卻衰運連連的人類、正值青澀時期的少年、抑或是那個讓他無來由地開始在意起的褚冥漾?

  究竟是什麼,他一點也不明白。

  只知道褚冥漾就像是個軟刺,扎在心臟上頭,成了個拔除不了的明顯存在。 

  為什麼在乎,冰炎一點頭緒也沒有。

  在望見褚冥漾那顯得難得平靜的睡顏後,冰炎只是望著一旁鐘面所顯示的時間,隨後套上了黑袍、輕手輕腳地帶上了房門,直到那聲喀拉的掩門聲輕聲迴響著。 

  然後落定了一室的寧靜,只不過他沒能發覺那雙墨瞳在門扉扣上的同時,倏地睜開了來。

  褚冥漾其實並沒有完全地入眠,僅處於假寐休息的姿態,而思緒則是忙碌且不停流轉於這些天來跟他人的互動相處,最後落定於千冬歲的那句詢問:「為什麼不說話?」 

  他其實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回應,只記得那嘆息很沉、就像是為他無奈於做這樣的選擇,即便千冬歲後來倒也沒有再加以質問些什麼,僅僅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隨後用沒事兩字輕柔帶過這樣的感慨。

  可究竟為什麼不說話,褚冥漾自己也心知肚明。 

  雖然他只是跟然交換彼此之間的言靈之力,並不是強行剝奪自己的聲帶、更不是被取走自己說話的權利,可他就是害怕、恐懼於這樣的自己。 

  思緒再次流轉於當時,他請求著白陵然的話語字字緩慢:「可以的話,請將言靈能力收回去。」
  「我沒辦法這麼做,我唯一能夠為你做的、只有暫時性的交換能力。」對方緩道著,只是扯了扯嘴角那勉強的弧度,倒也不知該怎麼勸說一般,最後止於嘆息。 

  然後沉默。 

  即便他知道,時效性所帶來的副作用絕對不止於對方所言的那般簡單。 

  可他就是無來由地想這麼做,想暫時地、跳脫那樣的框架,而能夠不處於緊繃情緒的生活著。

  褚冥漾不記得後來是怎麼結尾的,僅止於最後那一瞬的黑暗將他拉入了昏厥裡頭,在醒來之後也並沒有特別感覺到自己起了任何可能的變化。 

  僅此於高燒不斷的虛弱姿態,然後他就成了這副不輕易言語的模樣。

  儘管知道能力暫時性地不復存於自己身上,聲帶功能也沒有被剝奪而可以正常言語,可他還是難以抑止胸口處的惴惴不安不斷地擴大著。

  就像是被龐大的恐懼感給包覆了所有一般,褚冥漾忍不住瑟縮起身軀,捫心自問著自己究竟在顧慮什麼的問題,隨後忍不住用力咳出了幾聲,彷彿非得要以這樣的方式、他才能夠感覺到自己確切的存在定位。

  究竟、究竟自己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擁有完好的聲帶,為什麼他卻選擇沉默以對,這麼個做法就仿如他失去了原有對語言的傳述,也同時一併忘了該怎麼正確發音去呼喚他人的名字一般。

  就連那簡單幾字的代名詞也都無法開口。

  僅能聽辨無聲的一切,喉頭乾澀地只能辨析到自己呼出氣體的輕聲吐出。

  「   。」雙唇間開合著,褚冥漾忍不住輕掐著自己的喉部,對於自己無法出聲的事實,思緒裡頭僅留存了一片空白,什麼也無法可想。

  他只能選擇再次闔上雙眼、陷入黑暗,而後墜入夢中。 

  趨於無聲。

 

 

 

 

 

 

  「聲帶功能沒有問題。」在聽辨來人判斷的嗓音後,冰炎不自覺地輕皺起眉心,不自覺地向來人提出自己的疑慮:「那麼為什麼褚不能說話?」

  「小朋友不是不能說話,就聲帶功能正常這點來說、他是可以說話的。應該是說如果他自己本身沒有意願說話……,我想、他或許是不想說。」在提爾緩頰聲嗓落定之後,冰炎只是不解於對方的話語,應該是說、他根本就不明白。

  假使一個人擁有正常的聲帶功能,卻不說話的原因會是什麼?

  答案或許能有很多種,冰炎忖度著,套用褚冥漾身上的可能,或許只會有那麼一種。

  ──關於言靈。

  掩上門扉、拐過轉角,腳步筆直地走出了醫療班後,冰炎選擇回到黑館。

  一踏入黑館大廳,他就能夠清楚感受到那難得落定的靜謐氛圍,腳步也不自覺地放輕了些許。最後落定於自己的房門前,才恰好剛旋開門把,思緒也才想起今天的他還沒有探望隔壁褚冥漾的情形。

  思緒略停,似乎可想而知對方因為發燒而反反覆覆徘徊於眠醒之間的難受,他不自覺地扯了扯唇角,草草地將黑袍給換下,隨意放置在椅背上頭,便順手關上了門。

  在觸碰到隔壁房的門把後,他似乎可以聽見對方淺淺的呼吸正規律地起伏著。

  大概還在睡,推測的心思一轉,冰炎便打消了原本的念頭,取而代之地走下了樓。

  腦袋不斷盤旋著時間今天恰好是褚冥漾從妖師本家回來的第四天。

  嘴裡咬了片白吐司,冰炎無來由地想起了先前褚冥漾曾問過他的語句,好奇於他會不會因為難過而哭泣的問題。

  冰炎還記得很清楚,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其實他對於哭泣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他很少哭泣過,或多或少應該還是有、可是他並不記得。

  更別說是為了什麼事情而哭,時間久遠地、讓他只能用小時候三個字來帶過對方的話題。 

  「你呢?」反將問題丟還給褚冥漾,其實冰炎倒也清楚問題答案必然會是肯定句。 

  他先前看過不少次對方哭泣的模樣,褚冥漾總是一人顫抖著雙肩蜷曲著身軀,無聲哭泣。 

  就如同蝴蝶一般,緩然綻出了美麗的雙翅、翩然在這現代化的城市裡頭迷失了方向。 

  褚冥漾鮮少因為個人因素而難過,大多時候還是因為感性情緒作祟:同情他人,然後替別人的遭遇而難受哭泣,好似以這樣的方式、能夠為那已然只能無奈以對的那些人找到一絲希望般。

   透過哭泣,緊握住那殘存的微弱希望。 

  思緒略停,僅從耳膜邊清楚地辨析出水聲流入杯體的聲響,冰炎忍不住撇過了視線,在視網膜觸及對方那明顯疲憊的側臉時,冰炎僅見褚冥漾眼眶底下的灰黑色塊,就像是積累了長久以來的疲倦一般,最後呈現出少年無神的姿態。

  讓他有種像是望見了人偶一般的錯覺,冰炎僅僅默默看著褚冥漾的緩慢動作,有如機械一般:飲下、汲取、吞入,然後完成一道飲水的手續。

  「褚。」冰炎終究還是忍不住想喚回褚冥漾的心思,在沉聲一出的同時,不難發覺對方倏地回神的驚嚇神色,水杯裡頭的水也因為褚冥漾的惶然反應而傾倒了出來,只見對方手腕溽濕的痕跡,冰炎忽地難吐話語。

  尤其是對上褚冥漾那雙略沉的視線時,他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話語來緩下這麼個尷尬場合。最後只能試問對方是否還好的話語,只換得褚冥漾點頭的正面表示。

  然後又是一段滯悶的安靜氛圍纏繞著他們彼此,就像是泡泡一般包覆著他們周遭、在之間形成了個無形的膜、成了無形的牆,明顯的距離感。

  冰炎忍不住想讀取褚冥漾的心思,想藉此窺探出對方究竟在忖度些什麼心思時,只讀到來人斷斷續續的思緒。

  然後止於一片空白。

  這似乎是他唯一可以用來形容自己此刻情緒的詞語。

  同時也是對方思緒裡頭一如白紙似的,什麼都沒有。



 

  在他反應出自己的動作時,他的雙手已然撐在後頭的壁面,這動作恰好能夠褚冥漾給禁錮在他眼前,冰炎才恍然發覺自己跟褚冥漾的距離不過咫尺之間、觸手可及,似乎就連彼此的心跳都能簡單地聽辨而出般。

  他只是看著、也只能看著對方,而無措於下一步的舉動。

  「學長。」在聽見那兩字的同時,冰炎定了定神,只見少年不明所以的眼神,這幾天沒有開口說話的雙唇則是顯得有些乾燥裂開。

  那僅僅只是自己疲累過度而造成的幻聽罷了,冰炎思忖著。

  兩人只有對視著彼此、僅僅如此,而沒有多餘的話語、更沒有其他動作反應使然。

  褚冥漾斂了斂視線,似乎對於這般微妙的氛圍感到尷尬,過份安靜的氛圍就連冰炎都稍嫌不甚習慣,他也只能任著對方垂下了肩頭,收起了那雙稍嫌黯淡的目光。

  然後依舊保持沉默。

  「褚。」冰炎忍不住試喚出口,隨後的話語讓他自己在意會到的瞬間難止愕然:「恨我嗎?」

  只見那少年探出了手,輕輕地在他的肩窩處寫字,並搖著頭表達自己否定的答案。

  不會兩字寫得緩慢,冰炎才緩然發覺自己早在一開始褚冥漾進入這所異能學院時,就告訴過對方心意的重要性,而他卻忘了。

  想及於此,冰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無奈的神情,說不出是好還是壞,只感覺嘴角泛澀的難以言明,只能低語著褚字。

  一次次的重複著,直到他最後落定的不同字詞,冰炎才看見少年那久違的愣傻模樣。

  「冥漾。」

  褚冥漾只是明顯愣了好陣子,在反應過來的同時,只留得那淚流滿面的笨拙模樣。他忍不住抬起了雙臂試圖遮掩,想掩蓋自己的這副狼狽模樣,卻只得冰炎那聲悶應的嗓音,似乎對於他這動作感到不解。

  「褚,看我。」僅聽那聲沉聲試問,褚冥漾只是搖了搖頭無聲拒絕。

  冰炎僅僅再次重述,隨後輕握著褚冥漾的手腕;他並沒有強制地將少年的手從那張臉移開,只是制止了對方再去揉弄雙眼腫脹的動作。
  「看我。」在意識到褚冥漾終於放棄反抗,認輸地垂落雙手後,冰炎選擇先行環抱住對方的腰部,做出先禁錮住動作才好跟小狗說話的想法:「為什麼你連看我都不肯?」 

  只見少年終於肯抬頭對視他的視線後,冰炎也才看見對方無聲闔動雙唇的動作,似乎是對他說他並不是不肯的話語。 

  可他終究還是難止無奈的情緒氾濫。 

  在終於讀取到對方的心思時,冰炎也才終於聽見了褚冥漾的心聲,默聲緩吐著他的名字。 

  他用聲帶呼喚著褚冥漾的名;而對方則是用心言默念著他的名。

  在見到冰炎那緩勾的笑意,褚冥漾其實多少也意會到對方應該是聽見了他的心聲,忍不住前傾輕靠著對方的肩窩處。 

  忽然覺得、若能夠用自己的聲音呼喚對方,那麼、好似幸福的最大值不過就如此簡單。

  能夠呼喚著那名字、能夠跟對方坦言自己的想法、能夠將這份心情傳遞給對方知悉,即便之後捨棄聲帶也無妨,忽然的念頭閃過、讓褚冥漾忍不住緩了緩頰。

  其實、如果一開始自己沒有跟然交換能力,那麼自己現在會成什麼樣子,他其實一點頭緒也沒有,只是覺得、做了這樣的選擇能夠意會到這點,就結果論而言都算是好的。

  「後悔嗎?」他還記得當初然的神情明顯無奈,可終究還是忍不住詢問出口。

  其實他並不完全的後悔,只是無來由地小慶幸於、他還懂得珍惜這點。 

  可對於他來說,言靈究竟代表了自己生命裡頭的什麼,其實不過是個未知數。

  也許難免茫然遲疑、也許只會成為自己生命中的那段心言也說不定。

  如果話語可以很簡單的就此帶過,無非就是個上引號與下引號所夾起的談詞,最為簡略的便是一個句點、一句話的結束。

  「如果,可以將這份情緒傳達給你。」

  褚冥漾只是輕闔上雙眼,無來由地想向那個人吐露出這麼一句話,而後忖度的心思終於止下。

  那麼、之後捨棄聲帶其實也無所謂。

 

 

 

 


  轉醒。

  「還好嗎?」一睜開眼,冰炎的身影便映入在褚冥漾的視網膜裡頭,他只是點了點頭表示沒有什麼大礙,可在觸及對方的視線時,卻不自覺地低下了頭,活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略顯困窘,只得冰炎再次詢問:「有哪裡不舒服嗎?」

  褚冥漾只是轉了轉手腕,感覺到光裸的觸感才讓他意識到自己早將幻武給卸下擱在桌上好段時間的事實,才打算尋找之際,也才恍然發覺他所身處的並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貧瘠簡單的冰炎房間。

  「在找什麼?」在聽辨到冰炎的詢問時,褚冥漾只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僅得彼此的一陣沉默後,才聽見對方的略微感慨的話語:「什麼時候你才肯說話?」

  褚冥漾微仰起頭主動對上對方垂落的目光,只見冰炎明顯撇過目光的動作,就好似無聲說著不想再觸及他一分一毫的回應,讓他多少感到失落且無奈。

  畢竟,很多事情他都沒有向對方坦誠,無論是作為代導學弟的身分、還是做為單指他褚冥漾的個人立場而言,他都有義務告訴對方事實。

  思緒不由得地流轉到當時他與然之間協定的情景,破除交換的成立只需要一句再也簡單不過的一句話──他的名字。

  「我以褚冥漾之名,立誓。」

  伸出手交疊在然的手背上,不難感受到彼此略冷的體溫。在他選擇做出這樣的決定時,多少就體認到自己就算是付出未知的可能性,他也想就這麼博弈一次試這麼一種可能。

  褚冥漾還記得冰炎曾經說過:言語不僅於訴說,而是被賦予意象連結才有所意義;而言靈的基礎便是如此,合理地以想法為基石,以圖像為輔,進而實現施者的願望。

  思緒略停,他只是探出了手,在捉住對方的衣袖時、低喚著他所慣於稱呼對方的簡短兩字。

  「學長。」

  是原點也是終點,他們相識的原點、曖昧的終點。

  他們或許一見鍾情、更可能是日久生情。只不過在他們意識到的同時,只能發覺彼此早就而習慣這樣的距離,或許這麼說對他們而言都太不切實際了點、可褚冥漾僅僅扯了扯唇角,緩勾起笑意。

  忖度的念頭讓他忍不住笑出聲,而來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小心思、僅此微笑。

  繞了一個又一個的圈,還是走回了原點。

  「冥漾。」喚著,冰炎將他給推倒在床邊:「親愛的褚,你完蛋了。」

  那魅惑的低啞嗓音讓褚冥漾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笑容明顯添染了惡趣味的成分,讓他忍不住微睜大了眼,試圖想掙脫對方箝制住他手腕的力道。但隨後落下的,僅止於冰炎深埋入頸肩處的那份清香,還有對方那沉聲回應著褚字。

  鼻尖嗅見的氣味很熟悉,可他言明不出該有的名稱,或許是因為習慣了對方的氣息,所以在嗅到對方依靠而來的冷香時,褚冥漾只是鬆下了心房,跟冰炎之間的距離約略鼻息輕吐的深切感受,彼此只是保持著他在下、冰炎在上的曖昧動作,而最後擁抱入眠。

  似乎能夠簡單地透過無聲擁抱,從指尖傳遞訊息給對方知悉。

  冰炎輕敲了褚冥漾的後腦氣聲說著笨蛋兩字;而褚冥漾忍不住默罵著相同兩字。

  簡單可明的情愫,儘管了無聲嗓、可他們都清楚也不過。

  This ISLove.


Noir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