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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弦一郎x幸村精市)

 

  他大概永遠都看不透那個人的心思,真田腹誹,任著手中熱氣冉冉的熱茶蒸騰著他的思緒,然後止於來人的那聲輕淺喚語。

  「真田。」

  一直都是如此,總是在幸村低喚出聲時,他總是不自覺地稍抬視線望向來人,然後僅見對方嘴角間的淺淡笑意,最後任著沉默充斥在彼此周遭,無語。

  真田暗忖,他總是無法讀出對方凝彎眼眉露出的輕淺笑容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

  即便從小學就認識,然後中學三年的共處,到之後分道揚鑣的斷續聯絡,他仍然不懂對方的心思究竟在醞釀些什麼,或許換個方式說,他只是想從對方口裡知道一件事情:關於幸村精市究竟是怎麼看待真田弦一郎這個人的想法。

  不可否認的,他知道自己是在乎的,可在乎對方什麼,真田始終沒有釐清個大概,即便他知道、看待幸村,從來也不比像柳、仁王他們那般的只是單純的朋友、隊友關係而已。

  也許更深一層的是希望得到幸村的那句認同,可要對方認同自己什麼,真田忽地感到困惑。

  記憶不由得地回溯於當時自己在某次部活結束後,忽然想到自己或許可以先從幸村喜愛的事物著手深入了解對方,但只得柳輕描淡寫那句發言:「你應該是最了解他的人。」

  真田忽地語塞,僅僅望著柳那淺瞇的眼眉,卻連句是否都梗在喉頭說不出個所以然。

  即便自己知道,可真田從來也不認為自己真的了解過對方什麼。

  特別是在經過那次重病痊癒之後,真田忖度,他似乎能夠捕捉到幸村眼神間那抹不同於以往的堅強執著,大概是因為罹病初期的惆悵氛圍跟後期手術成功、復健順利等希望燃起,兩者間的反差讓他產生了既視感,也連帶了產生了下意識的既定想法。

  但也只是假設性而已,真田稍偏過了視線,對於這樣的鮮明對比,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錯覺還是心理上的意識看法。

  有沒有改變,他是最清楚的。

  「怎麼了?」在望見幸村莞爾的笑意時,真田不禁輕扯著略僵的雙頰低吐著沒什麼幾字。

  「是在為之後的比賽緊張嗎?」來人後續調侃的言詞讓真田忽地有種錯覺,就似時光倒流回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的時候,對方用球拍輕抵著他的左肩低吐著相似的發言:「在緊張自己會不會輸嗎?」

  即便知道,對方的用意無非僅於幾分的信心鼓勵,可這時的他卻忽地不想應答那句不會輸,真田猜想,用這樣的方式試探對方的反應究竟是好是壞,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儘管他們已不再年少,成人的他們也在分別拓展出自己的生活圈,自己朝著職業網球發展,而幸村則是轉以藝術方面,儼然就似於兩條平行線,沒有交點,腹誹的心思一滯,真田不禁低下了視線,望著手中逐漸冷去的茶湯,油然生起了自己實在太鬆懈的念頭而不禁感到澀然。

  「真田。」在聽辨於來人那聲低喚時,他才望見了來人起身走來的動作,隨後便是左頰熱辣辣的痛覺蔓延:「我想你現在應該需要,不介意吧。」

  雖然對方的語句聽來是試問,可真田清楚地辨明來人微揚的口吻間似乎也夾雜了一絲怒氣,就誠如中學時候,部長親自一對一的指導練習。

  他只是在一旁看著立於球場底線的對方背影,即使才剛過復健期沒多久,幸村的動作一就如往常一般流利自然,絲毫沒有躊躇的時間就將對場的回球給擊出:「動作太僵硬了。」

  「反應速度太慢。」然後又是一條漂亮的拋物線落定。

  真田僅是任著帽緣遮掩著自己注視對方的視線,除了擔憂對方之外,情緒更是多了幾分的複雜交集。

  他是知道的,比起在乎對方的身體狀況,他更在意那個人的內心想法。

  「抱歉。」真田低吐,隨後感覺到對方輕移腳步的動作後,他下意識地探手抓取幸村的手腕,卻僅得對方不著痕跡地輕帶撲空:「你沒有必要跟我道歉。」

  「幸村!」在對方語句融入空氣中的同時,真田倏地起身輕扣住對方的肩處,卻支吾其詞地不成話語。只見幸村莞爾,隨後也才聽見了來人嗓音緩吐:「痛嗎?」

  真田僅是點了點頭,望著來人泛開了笑意,對於幸村的反應忽地感到無措。

  「記得嗎?曾經被你用鐵拳制裁過一次。」

  「啊,記得。」

  對方的指腹輕揉著他的左頰,真田僅是望著幸村那稍斂起的視線,聽辨著來人那低柔的聲線陳述著當時的情景。

  真田是知道的,幸村一直都不太喜歡藥水的刺鼻氣味,尤其是在罹病住院之後,總是時常看見對方神情間的惆悵情緒。

  幸村從來也不將這樣的負面情緒表露給其他隊友知道,只再兩人獨處的時候才會放下身為部長的驕傲,半扯著唇角間僵硬的弧度,低問著最近網球部的近況如何。

  周身刺鼻的化學藥劑輸進了對方的血液裡頭,像是以此變相地困住對方,也困住了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繫。

  在聽辨幸村的話語間那幾句近乎放棄自己的悲觀想法時,真田不禁低喚出聲,忽然的下意識念頭讓他根本沒能深入多想些什麼,而在對上來人看來苦澀難受的表情時,他僅是先行那句歉詞,隨後便是一聲清脆的響音,伴隨著視線對上那人頰邊漫開的那抹暖紅色彩。

  就誠如那時候他看著幸村筆直倒下的身軀,除了愕然之外,更是不禁恍惚。

  不過轉瞬間,真田就油然生起了後悔的情緒,望著幸村那顯得怔忡的神情,還有頰處的熱辣燒紅,他想探手撫上,卻只得對方反應過來的輕推帶過。

  「謝謝。」幸村僅是如此應道,腦袋低垂的模樣看來煞是難過。在許久的彼此沉默之後,真田也才聽辨了對方低喃的嗓音,沉沉地、化於空氣之中,也依稀能夠看見幸村的雙手拳起又鬆開                                                                                          的動作:「……抱歉,我不會再猶豫了。」

  真田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任何安慰的語句,僅是納納地應了聲,任著吹颳而來的風聲夾帶幾縷的嘆息而去。

  「那時候真田打得很用力呢。」幸村調侃的語句稍停,真田因對方話語間的淺淡笑意而無來由地感到困窘:「抱歉。」

  「真田。」嗓音暫停,真田僅是直望著幸村投來的視線,一如往常、但又似乎不似以往那般的笑容:「我很慶幸,當時是你。」

  忽地陷入了短暫的怔忡,在他還未完全反應對方話語間的涵義時,幸村僅是掌心輕覆著他未將手抽離於對方肩處的手背:「……不過我還真沒想過自己也會被真田鐵拳制裁的一天。」

  耳根不住地燒紅著,真田再次沉聲低喃著抱歉幾字,僅得來人唇角微揚的輕淺笑意。

  「下一場比賽,我相信你不會輸的。」

  就誠如那時候對方給予的信任,當時他只是望著坐在場外指導的那個人,不禁收緊了握把,仿如勝券在握;而這一次,他忍不住深呼吸了口氣,抿了抿乾燥的雙唇:「……比賽,會來看嗎?」

  「希望我去看嗎?」幸村試問的嗓音很輕,真田僅是遞出了那張票券悶聲應道。

  幸村只是瞥了眼那張票後,沒有作聲,也沒有探手收下票劵的動作。

  「我、……希望你來。」真田喃喃,在看見幸村這才接過了手中那張薄紙後,納納的悶嗓無聲透露了他的緊張情緒,幾秒後他才接道:「……這次比賽完後,我、有話想對你說。」

  僅聽對方輕描淡寫的應許嗓音,讓真田不自覺地反扣住了對方的掌心,:「會去的,真田。」

  不過簡單的一句,就足以牽動他的情緒微揚,他只是沉應了聲,望著來人淺瞇的眼眉才緩鬆開了掌心,任著對方接續有事必須離開的發言落定,視線目送著幸村離去的背影,耳膜仍然營繞著對方適才喃喃低吐的言詞,讓真田不禁感到困窘而抿唇以對。

  就像是被對方徹底看穿心思一般,真田無來由地如此腹誹道。

  「──我會期待著,你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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