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插花致虛擬實境,幽凜、白琉&Ark瞳著


 

  那或許只是個契機。

  一個試著重新認識可能性這三字的定義。

  在伸手觸及的那一剎那,彷彿貼近了那最為可能的機率。

  近未來。

  少年只是如此思忖著,任由眼瞳的色彩反覆玩味著關於他們之間彼此的未來。

 

Another近未來side

【藥師寺夏碎x雪野千冬歲】

 

  停頓。

  他只是停下了思緒,在反應過來的同時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或許應該是說又是扇董事的惡趣味罷了、看著自己身上莫過於熟悉的服飾,他稍稍扶正了鏡框,調整了下吐息之後試著思忖方才最後看見的導引手冊上頭寫了些什麼。

  ……虛擬實境、是嗎?

  雖然在他瞥見那四個字的同時,手中的動作也同步進行著、所以他根本沒有看到相關破關秘笈還是什麼的任務導航之類的新手導覽。正確來說應該是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給進了這遊戲裏頭,然後身上還是一身巫女服。

  千冬歲已經懶得去理會什麼不合常理的事物,當然也包含了他身上的巫女服。

  駐足在原地不是個好方法,至少要先搞清楚這款遊戲的操作和遊戲方式才能夠繼續往下進行下去。畢竟他還不想穿著一身巫女服顯眼地就如同情報般的紅袍一般,只不過紅袍至少還不會讓他感到羞赧。

  身為男性還穿什麼巫女服,簡直就是董事的惡趣味!

  看著周遭的景色、很明顯的任務地點依舊是在學院以內進行著,至於自己目前所見的其他人應該都是跟他相同窘境誤碰那機關而強迫進行遊戲的。就他眼前所及的一切,應該還沒有人摸透這款遊戲的用意為何。

  千冬歲只是不甚習慣地拉了拉衣襬,打算先去圖書館好避避風頭、至少還可以順便收集情報。暗啐了聲,在自己視線惡狠狠地瞪著下身衣襬的同時,感覺得到眼前灰暗的影子正籠罩著他。

  在他抬起頭的同時,他不免地微瞠著眼、莫過於熟悉的兄長立於自己眼前。

  「歲?」在看見夏碎嘴邊笑意的同時,他只感覺得到滿滿的困窘、不僅於現在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更多的是自己根本沒法話語些什麼去解釋。

  而他只是選擇撇過了視線。

  「……、歲這樣很可愛。」在聽見夏碎這麼話語的同時,千冬歲只是無法思考:一方面他應該是為此高興的,雖然他倒也沒辦法因為巫女服高興起來;另一方面卻也脫口不出其餘他想坦誠給對方話語的更多,千冬歲根本沒法在這時候試問著太多太多的問句。

  在那場大戰之後,握緊了些什麼、又鬆開了什麼,千冬歲不想去思考。

  雖然逃避不是他一貫的作風,卻也只能為此讓自己稍稍鬆口氣的呼吸。

  「……謝謝。」少年只是如此低念著,微低著頭的模樣被夏碎盡收眼裡的惆悵。

  夏碎其實倒也清楚對方的舉動莫過於就是鑽著牛角尖無法釋然,即便他們兩人始終沒法坦誠那喜歡的界線,即使他肯說出那在意兩字、就連替身都不願解除的動作一般,只能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保護自己所珍視的孩子。

  年歲差距沒有多少,夏碎卻只感覺歲數的距離讓他們離得好遠好遠。

  即便那些雪野的冬天溫暖了多久的體溫,小雪花翩然掉落於他們的眼前時,那孩子童稚的笑臉更是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記憶裡頭,在他離開之後仍舊無法忘懷。

  不可否認,他們彼此在意、卻又無法吐實。

  身為兄長的責任有多少,夏碎根本無暇理會。在發覺自己無法抑止思念氾濫的同時,他也才知悉自己無法放下那些過往裡頭的那孩子,在冬雪天緊緊掬著他的手說著好冷兩字的那冬天孩子。

  雪野、千冬歲。

  那個讓夏季少年時時刻刻掛念的冬雪孩子。

  呢軟呼喚著三個字顯得記憶遙遠而不可追溯,夏碎只是這麼想著、嘴角的笑意更為深刻了些許。尤其是在看見那少年難得扭捏的模樣,彷彿回到了記憶裡頭的那個傻小孩,說著夏碎哥三個字、倔強地從雪地裡爬起來而凍得紅撲撲的小臉顯得十分憐愛。

  夏碎……、哥?

  曾幾何時,那聲哥也因為疏離的關係,被那少年低喚的詞語則改成了學長兩字。

  陌生而疏遠的稱呼,每每都讓夏碎那抹微笑僵持了許久,說不出口的苦澀、蔓延在心胸處的艱澀難過,他倒也不能微詞些什麼。

  畢竟錯手而成的,也只不過是如此罷了。

  「……要不要、一起走呢?」夏碎只是提問著,在對上眼前少年那雙漂亮的墨色之時,裡頭流轉的紫金色彩略發美麗。在伸出手搆住對方手腕的同時,他有種錯覺、有種重回孩提的那般錯覺。

  貼近的溫度很暖、很暖,卻也微涼了他的思緒以及所有。

 

※※

 

  走到圖書館的路途顯得沉默,即便一旁吵鬧聲不斷、路上更是多了許多告示牌上寫了學務處、教務處等等,顯得跟原世界的學校沒什麼兩樣的擺設。

  當然如果屏除一些奇奇怪怪的職業更好。

  夏碎只是牽著千冬歲的手、直到圖書館的迷宮前,看著眼前公告的標示,圖書館的功能就這麼顯眼地寫了個好幾個大字在門前的布條:學習技能。

  更別說裡頭還分門別類了哪種行業適合的專業技能,輔助技能也分為許多屬性,大致上類似於兵器特有的屬性。千冬歲只是看著眼前高聳的圖書牆,完全沒有一個頭緒關於巫女應該學習些什麼比較有用的技能,例如祈禱之類的?

  「歲要不要先學習怎麼施行結界?」夏碎只是在不遠處提問著,他倒也才想起來自己在來到這遊戲裡頭的起初、就連基本結界都沒法運用,更別說幻武兵器跟爆符有如空殼一般,完全沒有任何的效用。

  當然除了一身的巫女服之外,還有頭上的紅色髮飾之外,他根本什麼就沒有。

  更別說離破關有好大一段距離這點,他壓根不想去思考這種根本就是難題的窘境。

  千冬歲只是悶應了一聲,明顯地因為自己方才思忖的無謂事情給影響到幾分的心情,眼神裡頭的惆悵感仍然殘留著。夏碎只是試圖忽略帶過那份情緒,牽起了對方的手、指上了上頭的基礎技能。

  只感覺一道暖流的微光瞬移進他們彼此的指尖上頭,略顯藍白色的光芒緩形成一個樣式簡單的戒指被套在食指的指節上頭。

  「應該是技能確認,戒指的功用應該類似於爆符。」夏碎只是如此說著,看著一旁厚重書籍的說明隨後補充說道:「靠意念使用戒指的技能。」

  「……所以是學習技能之後才能使用?」千冬歲提問著,隨手翻閱過紙張沙沙聲。

  「可以這麼說,只不過每項職業的運用方面好像有些差別。例如咒術師的技能只要在於攻擊;而歲的巫女則主要以輔助技能優先。不過倘若歲想磨練攻擊術法的話,則可以搭配技能任務來提升。」夏碎翻閱了幾張紙過後,便止下了動作。若有所思的模樣讓千冬歲微偏了偏頭,不明所以。

  「怎麼了麼?」少年揚聲問著,只得夏碎兩字沒是的言詞。

  隨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千冬歲只是看著前頭的圖書牆,伸出手觸及的同時、也才發現了戒指跟幾本圖書有著淺短的光芒聯繫著。他墊起了腳伸手拿取,恰好是方才技能的中階版。隨手翻閱過後也才得知若需要提升相關等級,跟平常一般領取任務就可以快速的升高。

  少年眨了眨眼睫,在瞥見巫女特有技能的同時,隨即被夏碎的喚語給拉了回神。

  「什麼事?」夏碎聳了聳肩,嘴角的笑意稍嫌淡微:「沒什麼,只是、要去其他走走看看嗎?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穫。」

  千冬歲只是應了聲,毫無察覺夏碎笑容裡頭的若有所思。

  雖然倒也無傷大雅的小事。

  只不過方才陷入沉默的原因,莫過於在夏碎看見了某處的戀愛養成遊戲的備註。基本上若不是有暗戀對象或是相戀對象的人,是不會強制進入這款遊戲裡頭的。也同時,若是暗戀對象已有破關結局,便會強制地驅逐出境。但也除非好感值的偏好選項轉換了對象,否則依循著遊戲規則的話,情侶在一開始的好感值為十;單戀者則為一;最大值無限。

  主要以兩人彼此告白為破關基準,若是能夠最後破關時、完成額外任務,更是會在破關之後贈與願望,將由無殿三主親手贈與。

  夏碎只是在看了這段說明之後,也才恍然大悟著、這根本就是戀愛養成遊戲。專門為了自家搭擋跟那位妖師少年設計的表白遊戲,而他們只是剛好湊巧被拿來充當配角的無辜路人罷了。雖然這麼說,自己倒也沒有什麼損失,說不定眼前少年或許會對自己坦言些什麼也說不定。

  試著坦誠更多更多的話語、就他們兩人之間需要的誠實。

  對彼此誠實的理由。

  或許可以、當作一次可能性的未來。

  兩次、三次……幾次都好,夏碎總想嘗試那麼一種可能,一種、可能性的無限未來。

試圖找到一個對他們彼此都好的、最後。

  就仿如倘若還有第二次,他選擇跟千冬歲說再見而轉身離去,會不會這樣的後來他們會好過一些?

  夏碎不清楚、太多的不確定因素橫亙在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什麼知不知道,只有難不難過的苦楚不停地蔓延在胸口處,呼吸不能的感到心疼。

  不僅於對自己、更對那個冬雪出生的孩子。

  「歲。」他寧可就這麼現在緊握住對方的手,試圖彌補殘餘的後悔。

  雖然倒也沒什麼後不後悔的話可以被訴說,打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選擇的權利,任由那些長輩們的流言蜚語,徘徊在雪野與藥師寺兩族之間的他,只能試著茁壯、試著懂事。

  而造就了現在的藥師寺夏碎,那個跟冰與炎殿下搭擋的紫袍少年。

  那個總是溫文儒雅的藥師寺夏碎,隱藏了近乎全然自我的他。

  他撇過視線,瞥見身旁人的側臉,那張跟自己相仿的臉龐、有著全然不同的氣質。

  他跟他不同、即便是兄弟,也有著明顯的不同。

  就算是千冬歲撇去了那鏡框的框架,他們也不會是同一個人。

  那是他深愛的孩子,他用了自身靈魂銘刻對方名字的那個少年。即便他們再怎麼相仿,他依舊能夠清楚地分辨著彼此的不同,全然的差距。

  而他反覆玩味著對方的名字,雪野千冬歲。

 

※※

 

  夏碎稍稍自嘲了道,其實每每在瞥見搭擋那不肯坦然又跟學弟一般笨拙遲鈍的愛情白痴的模樣,他不免地笑出了聲,透過喫茶的模樣掩去了自己恍神的困窘。

  這難怪他跟冰炎是默契合拍的搭擋也不為過,他們都是同樣的那一種人。

  之於情感笨拙而不擅表達的傢伙。

  他們倆的癥結點不甚相同地本質差不多,夏碎很清楚他對於千冬歲絕對不僅於親情那般簡單,或許參雜了些許的恨意跟厭惡,但更多的事因為在乎那個少年之於他的定義後,他沒有辦法置之不理地無比心疼著。

  眼前那個孩子依舊是倔強地不能自己,即便摔疼了身軀也不願呼救幫助的傻瓜。

  也就是因為這個性格,他才會選擇隱瞞一切默默守候也好。

  其實這樣也好,畢竟他知道那個孩子總是會多想這麼一步、那個相對危險的可能性。

  做為替身的原因不外乎就是捨命保護,而其利害也只不過是自己本身是否可以撐過那惡意詛咒的基礎,其餘的、他根本沒法抵抗什麼。

  就像是蓄意的、自殺行為。

  就仿如母親當時無怨無悔地牽起了他的手在大門前頭輕語著再見兩字那般無怨無悔。就連臨死前的最後一幕都顯得安詳幾分,哀淒地、讓他必須面對僅存一人的事實。

  所以他學會了一切,也同時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初衷。

  儘管他試圖緊握住最初的所有,但夏碎很明白、緊握的最終只不過是鬆脫。

  「歲。」不下一次地在心裡頭默念著,早在當時選擇替身人選的同時,腦海掠過的那個紅色身影就早已經寫下了他的答案。

  他是可以不用當別人的替身的,在時日遷移的現在、藥師寺一族的替身術法雖然猶存,但並不因此必須延續著這術法的擁有。

  他可以展開雙翅高飛於那寬廣的天空而無拘無束,就以藥師寺夏碎之名,屏除那些過去壓力之下被迫成長的孩子、捨去那些不愉快的因子,跟那位冰與炎的殿下一同在他們的人生裡頭發光發熱成為最為燦爛的陽光。

  但他卻寧願成為那個孩子的替身,他什麼也不要。

  只為了保護自己最為珍視的那個少年,跌落在雪地裡頭、吃力地爬起那雙凍傷的手掌,雙手就如同他們現在的袍級色彩一般模樣:紫與紅。

  他試著淡漠帶過跟對方的關係與距離,就深怕自己這份小祕密總有一天會被人窺探得知。他清楚,那個少年的洞悉能力跟自己不相上下地敏銳,當然除了情感的部分總是鑽著牛角尖之外,不得不說那孩子真的靠著自己的力量迎頭趕上。

  可夏碎卻也因此感到惆悵,少年所追逐的那個身影究竟是誰、其實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究竟回到雪野這件事情,對他來說的用意為何,夏碎已經不明白那少年渴望著是否是他這個兄長、還是其餘更多的可能性……,他無法猜測。

  正確來說,他壓根不想明白。

  在瞥見對方的那雙墨瞳時,他下意識地閃躲了開來。指間緊握的力道稍嫌鬆脫,隨後被少年反握而住。

  「……還好嗎?」只感覺停下了腳步,在聽及對方的話語同時、夏碎也才中止了思緒,恍惚地無法反應少年所言的簡單問題。

  只看見眼前人皺緊了眉心,一身的紅白色彩讓他不經意地想起了孩提時候那和服華美地模樣,拎起衣擺踉蹌的樣子讓他忍不住牽起的對方的小手,就深怕這麼一跌、讓孩子受了點傷。

  「……夏、夏碎學長,你還好嗎?」夏碎不自覺地感到一味冰冷地凍結,聽悉那兩字學長的陌生,他不經意地勾彎了唇角,就仿如他們兩人終究只不過是陌生人一般。

  但也的確無可否認。

  充其量是個半血緣的血親,就連姓氏也不同、從何而來的熟悉與親暱。

  活脫脫地打入了冷宮一般,夏碎只是撇過了視線說著沒事兩字,聲嗓冷然。

  眼角餘光還可以依稀看見少年的惆悵模樣,明顯地失落神情卻頻頻讓他無法忘懷孩提的過往反覆重演於腦海裡的不可抹滅。

  若是可能,他寧可捨去一切。

  成為那個什麼也不是的藥師寺夏碎,或許這麼一來還會好過一些。

  「所以、充其量你也只不過是個笨蛋。」冰炎曾這麼說著,夏碎不免地反諷著彼此彼此。

  所以他們會成為搭擋不是沒有原因,就是因為兩個人都是這麼一個笨蛋。

  傻得可以地、笨拙少年。

 

※※

 

  「你根本就是落魄的海盜罷了。」夏碎說道,順道將眼前的酒杯給一飲而盡。

  「彼此彼此,沒甚麼作為的咒術師。」冰炎反諷著,嘴角凝起了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惡質笑容,補充說道:「聽說還有某黑袍妖精王子是舞孃。」

  「提示未免也太明顯了,不過聽說還什麼舞都會、真想看看森巴。」

  跟少年在短短兩小時內連手破了好幾十個任務之後,便遇上了冰炎跟褚冥漾兩人很是不搭軋的職業,沒有海盜船跟手下的海盜跟術法完全不太行的魔法師。

  千冬歲只是不甚習慣地拉了拉身上的衣裙,頭飾也因為方才的任務鬆脫了幾分,短髮柔軟地在風中隨意飄揚著。

  而褚冥漾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直往少年的方向跑來,一臉欲哭無淚的不安模樣,更是讓千冬歲錯愕地才稍稍反應過來,假藉著理由說要確認一下目前狀態之後便拉著友人跑離了學務處的位置。

  「去你的。」夏碎只是暗啐了聲:「感情你又怎麼用鐵血政策好好愛護你家學弟了?」

  「是訓練。」眼前冰炎只是勾彎了嘴:「應該說你也差不多吧、愛的教育?」

  夏碎只是頓了下,嘆了口氣:「會成搭擋果然不是沒有原因,所以、一樣不順利。虧董事們還特地做了這款遊戲來攻略未來的媳婦人選了,冰炎你還不快點加把勁追妻子。」

  只見眼前人的嘴角凍結了一瞬間,暗啐聲更是咬牙切齒地憤恨。

  「誰叫他們多管閒事了。」

  所以他們才會在酒館多少收集一點情報,也多少一吐這些時日的不快、雖然在他進入遊戲裡頭還不到八小時。

  「學務處跟教務處能夠破的任務幾乎都接過一輪了。技能部份掃描過後根本沒有什麼重要的,主要為控制戒指意念的產生能力為主,我從一進來掃描過就是超標的等級、所以等級這回事大概就是拿來騙人用的,沒甚麼多大的功用。」冰炎緩吐著,隨著手中的紙筆也順道繪出了簡單的導覽圖:「就圖書館裡頭的書籍來看目前最有可能是破關地點的就是遊樂園。」

  「都表明了是用來追妻專用的,遊樂園這點大概也只不過是從言情小說裡頭截取出來的精華。」夏碎評語著,簡單地規劃了據點跟要件。

  「……聽說遊樂園裡頭必備的好像是鬼屋跟摩天輪兩者,其餘可以跳過不玩應該也沒差。」隨後補充說明著,冰炎挑了挑眉:「那個老女人的腦子大概就只裝得下言情小說那白癡劇情。」

  「大概。」他難得地認同著,畢竟就以方才翻閱過的手冊來看,真的是想娶媳婦想到瘋了。

  雖然這麼看來,他們兩人依舊不得不臣服於這款遊戲的無奈這點倒也挺傻的。

  夏碎不免地乾脆闔起了雙眼,半瞇著眼又點了杯飲料止下這些等待時間的空白。

  任由酒館裡頭的喧囂吵鬧流入了耳膜裡頭,沉靜了他思緒裡頭的那個少年。

  他跟冰炎相似,都習慣等待有那麼一個人的身影駐足。

  儘管在不遠處。

  「然後你看喔你看,很快地我們回到冬天。」

  細緩地隨著自己的聲嗓回到了從前,那個他總是無法正確逃脫的過往、不時地記憶著關於那個孩子緊握住自己手掌的溫度,暖熱地在那個冬雪天裡頭添了一抹熱暖。

  「白色的細雪轉成大雪,去年的雪人追著我們,跑遍了白色山原。」

  嬌憨的童嗓只是隨著他的聲調緩緩地胡亂咀嚼著那些詞語,呆傻的模樣份外讓他放不下起初憎恨這個家族的厭惡,深感憤恨地討厭著這樣無能為力逃出名為雪野牢籠的自己。

  直到他看見了那個孩子牙牙學語的模樣,跟自己的面容相仿、卻有著沉靜事物的玄色瞳眸,仿如可以窺探出他那脆弱的心思一般。

  他變得無可自拔地、每每回過頭只因為對方的一聲哥。

  建立於血緣上頭的親情從何時變質的、他一點也不清楚。在赫然發覺的那一個當下,他不僅錯愕、更多的是愧對:這樣離去的自己,該怎麼去填補那些早已缺失的陌生。

  直到他選擇跟那孩子同一年踏入學院的腳步開始,試著捨去關於雪野夏碎的一切、成為那個藥師寺夏碎,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人。

  或許會好一點,他只是寧可如此思忖著。

  近乎逃避地、逃離了這樣的一個世界。

  關於雪野、關於親情、關於變質的愛情。

  「所以、」停頓了語詞的點,只見眼前人伸出手交握著:「搭擋請多指教。」

  他們追逐著彼此的腳步,至於究竟是誰的身影,夏碎已經不甚明白地無法辨悉。

  誰都好、能夠讓他在那反覆徘徊於過往的噩夢裡頭逃脫出來都好。

  「歲。」而在清冷的夜晚每每驚醒著惆悵思緒,反覆玩味著寂寞的氛圍。

  即便他很清楚,他跟少年之間只不過咫尺之間的距離,沒有想像中的那般遙遠。即使有、也只不過是他一手推開了對方,刻意劃分了界線,而孤寂了那些時日的想念著。

  他不肯面對這樣赤裸裸的事實,但也沒法接受身為兄長卻愛上了弟弟的那般悖德。

  儘管他大可以灑脫地說著他根本不在乎,真相卻是他根本連一絲勇氣都談不上地卻步不已。

  他喜歡他、無庸置疑。

  若談及愛這字眼,不免地又讓他聯想到了那個夜晚、錯愕與失措地格外冷靜了他的思緒,他或許始終也不明白母親的愛情究竟在守候些什麼,等待獲得了什麼、他一點想法也沒有地,只能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家僕們一來一往地手忙腳亂。

  他仿如局外人,實實在在的冷漠旁觀著。

  他倒忘了自己最後有沒有哭泣、也忘了自己最後是怎麼被帶離那個地方、又是怎麼再之後選擇踏入了學院,追逐對方的身影,緊握著自己所珍視的一切。

  夏碎只是試圖握緊了手掌,沉默不語。

  任憑那些喧囂吵鬧飛逝帶過。

  儘管他知道他始終深愛著那個少年,卻無法言語。

 

※※

 

  微紅。

  那是他瞥見對方撇過的側臉色彩,略帶了點粉色的淡意、他不清楚少年是否懷抱著跟自己相仿的情緒。更或許只不過是不甚習慣這般過份靠近的距離罷了、無論何者,夏碎都不想多想些什麼。

  什麼也都好、他只想讓時間就靜止於此。

  什麼也不去多想的這樣空白其實也好。

  「歲。」他低語著,每每在午夜夢迴的清冷溫度咀嚼著對方的名字,跟自己截然不同的季節、跟他相仿的面容、意外相異的倔強性格。

  只見少年唇型緩慢蠕動的模樣似乎低喃了些什麼,夏碎沒有細聽,只不過在感覺到對方柔軟的唇瓣貼上自己的同時。

  錯愕。

  但更多的卻是失措地將所有一切脫出控制一般的行為。

  無可自拔地汲取呼吸跟熟悉的藺草香氣。

  接吻。

  那是他從來也沒有想過的貼合、若是再詳述、恐怕就是更為深層的渴求著對方的所有。

  赤裸裸地剖開了他的慾望,說明了他喜歡上少年的那奮不顧身。

  深刻地將對方的身影給烙印在視網膜上頭,深紫色的虹膜只是映著對方的影子、說明著那些難以言喻而無法形容的呢軟話語。

  無聲言愛。

  重複幾次也無所謂、就只求那麼一種可能:只需陪伴著,惟願足矣。

  「……夏碎哥。」少年低喚的聲嗓細如蚊蚋,夏碎免不了想起了方才跟搭擋陶侃的話語:「既然這是戀愛遊戲,那老女人大概想看的就是不外乎言情小說的情節。」

  「或許這樣演,她越開心、我們也可以早點收工好回到房間補眠。」冰炎緩吐著,一臉惡質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早已策畫了什麼計謀一般,富滿惡趣味地如那名惡魔。

  「……所以最好是來個最不可能發生的情節就可以了?」夏碎微揚了聲嗓,不禁思忖著。

  但這般的困窘情境,怎麼也讓他無法吐露出那些過分露骨的情話。

  他愛著他、那個人深愛著他。

  這字眼來的太過強烈,也同時像金屬的牢籠一般、狠狠地禁錮著他的思維、身軀、所有。

  「抱歉。」最後他只是吐出了這兩字之後,半自嘲地揚起了嘴角。

  氣聲呼出。

  摩天輪的密閉空間顯得狹小,侷限起小圈圈的範圍、他無法思考。

  正確來說,他根本一點行為反應也都無法動作。

  除了平時地微笑帶過,掠過了對方明顯的視線、夏碎其實看不太見自己眼前究竟駐足了些什麼,就連伸手觸及的都僅此於空氣那般飄邈不定的氣體。

  不踏實。

  「所以?」在夏碎揚聲試問的同時,他看見了冰炎嘴角揚起的笑意,很淺而意外地溫柔。

  「沒有所以。」落定的字詞顯得輕柔,只見對方的身影逐漸消退於自己的視網膜上頭。

  夏碎也才多少明白用意。

  倘若這是一個機會,那麼何不試著抓緊?

  假使這只不過是一款遊戲,存檔讀取的功能還在、那麼多少次嘗試的機會也都無所謂。

  那是近未來,一體兩面的可能性。

  不僅此於黑與白的絕對、而是相對性地漸變色彩。

  「……小歲。」

  之後、沒了呼吸。

 

※※

 

  在睜開眼的同時,夏碎只是恍然地看著天花板的潔白色彩。

  經過好陣子之後才依稀感覺到思緒稍稍回流了記憶。

  「所以?」他不自覺地揚起了聲調,不自覺地半掩著面大笑著。

  藥師寺夏碎你這白癡,他暗啐著。

  簡單地整理了身上紊亂的模樣,確認了時間、套上了紫袍便旋門而出。

  任由徐風吹亂了一旁散落的紙張、跟影像球。

 

  什麼也好。

 

  他只是如此思忖著,再聽及少年的那句話的那剎那,只感覺雙唇貼合的柔軟與溫熱讓人不甚真實地難以理解。

  「……喜歡著歲,不為什麼。」低語的啞嗓,讓夏碎更是難以反應地讓人感到熱燙著。

  不為什麼,總是需要踏出那步的近未來。

  觸及不到也好、仿如夸父追日的那般追逐著、奮力競逐。

  只不過是喜歡著,原因無他、莫名地。

  由唇型描繪而出的、他似乎多少清楚了幾分,笑得溫柔。

  「……也是。」那少年只是如此回道,了無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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