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 the rain

(真田弦一郎x幸村精市)

 

Act.3

  偶時想起,還是會不禁莞爾,幸村暗想,尤其是在見到難得靦腆神情的真田時,驀地讓他有種久違的熟悉感,就如他們起初在網球俱樂部相識的時候。

  他的微笑示好,換得了真田倏地撇過頭的抿唇模樣,以及對方耳根紅潤的姿態。

  任誰也沒想過後來的他們也會走到這麼一步,幸村想道,至少在畢業後收到真田難得主動傳來的簡訊時,他並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發展。

  儘管不可否認,中學三年的共處時光讓他對於真田的存在的確多了幾分的微妙感,難以言喻那樣的感覺,也難找詞語貼切形容彼此關係。

  在確定需要長時間住院後,他還記得自己簡述了病情後,來人緊蹙眉心的擔憂神情讓他不自覺地吐出了句「還好有你在,讓人很放心。」隨後才見到真田稍抿彎唇線的釋然模樣。

  他們之間,大概就是建立在信任與依賴上頭的朋友。

  用朋友一詞雖然聽來稍嫌疏離,可就當時的他們而言這個單詞卻足以概括所有,那些彼此共同擁有的時光、那些未能明瞭的異樣感受、那些隱於字句裡頭的喜好厭惡。

  儘管不是沒有徵兆,幸村失笑,可就當時只想著立海稱霸、網球第一的他們來說,就算懷有疑慮,那也僅是一時之間的惶然而已,並不會因此深思過久。

  至少他是,而真田是否如此,幸村倒是難以推測,雖然他曾問過對方是什麼時候理出喜歡上他的結論,但僅得真田明顯避而不答的回應。

  換作是自己,除了支吾其詞之外,他還真不知道確切的時間點,幸村想道,雖說兩人相處的感覺算得上是不錯的,至少相較於平時的不言苟笑而言,彼此共處的時候,不難捕捉到真田的表情明顯生動許多。

  總讓他不時有種「若是對方平時也該這樣,才像個中學生」的感慨,可終究不過只是個想法,不論實踐成效如何,光用想像的感覺似乎有那麼點不太對勁。

  興許是不習慣,可幸村很清楚,用獨佔慾一詞就能簡單概括那存留於思緒裡頭的不對勁。

  正如仁王所言,只有他會這麼覺得,覺得那個人的一切很特別、很有趣、很可愛,即便實際上這是對於一個跟他同齡少年的想法。

  總之莫名,幸村忍俊不禁,喜好厭惡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沒有既定規則可循的東西。

  「在想什麼?」真田忽然的低喚,讓幸村倏地抽回了心思,笑彎了眼眉低應著沒什麼一詞,隨後話鋒一轉,不難聽出其中的調侃意味:「只是在想你。」

  僅得真田驀地沉默及抿茶的掩飾神情侷促的行為,讓幸村凝深了笑意說著:「在想你和我相識的過程。」

  真田這才悶應了聲,不難見到對方困窘餘紅猶存,幸村倒也沒有多加調侃對方的打算,順著適才未完的言詞接續發言:「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真田在這方面採取主動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會嗎?」真田的反問讓幸村聳肩以對,隨後應著:「不過我還滿意外的,畢業後會是你先聯絡我。」

  來人並沒有試問出口,僅是對望著幸村的目光,悶哼了聲。

  「其實,我在想……,到底是什麼時候、我開始喜歡你。」話語落定,只見真田明顯因此怔忡的模樣,讓幸村忍俊不禁,隨後探出食指抵著對方的額間問道:「那你呢?弦一郎。」

  倒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結論如何,幸村暗忖,與其是說出於好奇心作祟,興許用只是想問一句概括所有來得貼切。

  就跟用為什麼一詞開頭的問句一般,大多時候並非是要一個解答,不過只是想問來者一個動機,一個可能的原因,一個聽來合理的理由罷了。

  也如當時那場傾盆大雨的那個親吻,來得莫名。

  幸村莞爾,趁真田不察,扯住對方領口傾前吻上。

  就似於他之前沒有當下應許對方同居的要求般,就只是出於想與不想的一念之差罷了,從來也不為什麼特別的原因,也從來沒有什麼正解可求。

  他想,或許是該衝動一次給彼此一個機會也未嘗不可。

 

 

  「我沒有帶傘,你也沒有。所以……、該怎麼辦呢?」用肘輕推著一旁的真田,幸村問道。

  難得對方主動要他來參觀展覽,但在結束瀏覽展館的畫作後,兩人一出館外才發覺天際灰濛濛的一片,正下著滂沱大雨的景象讓他們目光對視了幾秒後,終究讓幸村忍俊不禁。

  「要等雨勢減弱嗎?」幸村試問,隨後補充了句:「啊,對了,去我家好了,距離不遠。」

  正打算拉起對方就往雨勢裡跑,只得真田脫下外套打算遮雨的動作後,他們就直跑進了大雨滂沱的一景裡頭,直到公寓樓下才止下兩人奔跑的腳步,僅留彼此相視而笑以及雨滴落地的交雜聲音。

  幸村倒忘了究竟是怎麼開始的,在恍然察覺的時候,彼此就已經交換了數次吐息,反覆深吻著彼此的唇舌,甚至狼狽地被迎風夾雜的雨勢撲打得彼此一身濕淋。

  耳膜間充斥著風雨交雜的雜音,幸村依稀能夠聽見來人近乎氣聲地吐著喜歡一詞。

  僅只一聲,隨留雨滴落地的音質充斥著聽覺感官,幸村想道,興許只是錯覺也不一定,可他也沒有向真田詢問那句是否。

  在彼此停下親吻的動作後,幸村望著來人瞳仁間的倒影,驀地發覺沒有試問的必要性,念頭竄起的同時也讓他不住莞爾。

  有些事情或許還是別說得太明白,止於曖昧不明的階段就已足夠美好。

  「真田。」他低喚著,幸村這才恍然察覺,在從並不討厭的階段,跳升至喜歡、然後到愛的層次,最後直到清楚明白為止,就早已將這樣的情愫深植於思緒裡頭,成了難已戒除的習慣。

  感情這回事,總是來得莫名、也愛得無故地讓人上癮。

  病得不輕,幸村想,可他也僅能如此註解。

  「……繼續下去,我們可能就要感冒了。」幸村喃道,望著真田那抿彎唇際的神情難得溫潤,以及參雜在雨音裡頭的那聲若有似無的低喚,讓他不住失笑。

  才恍然發覺,對於眼前人,從來也不只是那麼一詞朋友的簡單念頭而已。

  「……我有說過嗎?關於我喜歡你這件事情。」幸村低喃,只見真田直怔怔地望著自己,他不由得地扯彎唇角重述了次。

  幸村忍俊不禁地低笑出聲,在思緒倏地抽回神來時,也才看見真田那稍蹙眉心略帶無奈的神情,試問著:「怎麼?」

  「沒什麼。」真田應聲,隨後補充說道:「不知道你想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幸村笑而不答,抿了口對方為他斟滿的熱茶後,緩聲說著。

  「我有說過吧,我喜歡你噢,真田。」

  只得來人莞爾以對,以及眼眉間的輕淺笑意,就如那場雨,還有儘管一身濕淋狼狽卻笑得開懷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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