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u Foncé

35、蜜豆奶【冰漾】

 

 

 

 

 

 

　　第一次看到冰炎喝著那鋁箔包裝的蜜豆奶時，自己就誤入了這所學院。接下來就是進行這之後愛與冒險的青春校園劇……唔，離題了。

　　褚冥漾看著冰炎難得一次的大採買，搬了好幾箱蜜豆奶放進推車裡，牛奶、雞蛋、草莓在原世界是基本款，但套用在守世界可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畢竟是個火星世界，當然思維火星、口味必定也獨特，褚冥漾深切地感受到這火星厲害的地方，他還曾喝過薄荷、氣泡、可樂……等等五花八門，你想得到的食物大概全部囊括在內。

　　說到可樂口味，褚冥漾不免想說，可樂跟蜜豆奶明明就是兩回事，可是偏偏喝起來卻完完全全的沒有違和感，褚冥漾不禁再次感受到守世界的火星程度不是自己這種初心者可以比擬時，一個熟悉的勁道便打向後腦勺，回過頭便看見冰炎那惡狠狠的神情，彷彿警告著自己不可以褻瀆他最愛的蜜豆奶時，褚冥漾便被踹了一腳，喔、正確來說，冰炎而後又補了兩腳。

　　「早在你來到這裡，你早就是火星的一份子了。」冰炎說道，一抹惡趣味的笑容揚起。

　　「我才沒有。」褚冥漾反駁道，當然最後是無疾而終地落幕。

　　畢竟，自己只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可憐青年罷了。要對抗一個惡鬼，自己還是不到那種可以打魔王的程度，就算要他組隊來打、大概也是只能準備被打回城去和掉等的份而已。

　　「褚，你可以再腦殘點。」冰炎說道，一副蠻不在乎的樣貌、但聲嗓卻是低沉而輕柔地在他耳邊響起。

　　「抱歉，我閉腦。」褚冥漾順手放進了罐果醬，正巧跟推車裡頭的吐司相配著。

　　冰炎又看到了另一品牌的蜜豆奶，非常順手地又放進了幾箱。

　　褚冥漾不禁又想提醒著，而後卻是以吐槽形式想了出神。

　　『學長，你打算這十天一天兩箱喝完每一種品牌的三種口味？你給我節制一點，推車都不夠放了你知不知道啊！更何況推推車的人是我不是你，最好是那麼輕鬆一推就會動的，難道你不知道我的體力早就被你這種惡鬼給壓榨光光了，現在還不讓我輕鬆點，學長你這個惡鬼！』褚冥漾一吐槽完，馬上後悔了，他完全忘了冰炎可以聽到自己一字不漏的心聲，更何況……他還得跟他一同渡過出任務的十天，他突然有點想跟夏碎說聲抱歉，他目前不能跟冰炎出任務了……。

　　『夏碎學長，快點回來啊啊啊啊──。』褚冥漾無聲地吶喊道。

　　「褚，那我應該是好好地將你的體力給壓榨的一點也不剩才可以，這樣你才沒有腦殘的空間。」冰炎笑道，笑得燦爛，褚冥漾卻看到青筋不斷地從他好看的臉龐一個個冒了出來。

　　『對不起，我會閉腦的。』褚冥漾無法想像等會回到飯店後的情形會是如何，自己絕對、絕對會大字形地被種在床上，說不定會自己的體力不支而被冰炎假借理由延長任務時間也說不定，怎麼想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是不會有好下場這點是沒錯的，褚。」冰炎回覆道，些微森冷的氛圍在褚冥漾背後圍繞著，他不自覺地突然想回家、想回黑館，至少還能有人幫他好好地暫時拖住眼前的人，讓自己有點時間想辦法、想理由藉口安撫他的情緒。再慘一點，頂多就是等公會下派任務給他而已，自己又能夠好好地多活幾天。

　　只可惜，在沒有任何天時地利人和可以幫助他，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陷入如此窘境的他，只好乖乖接受冰炎的非人道懲罰，唔……至少之後還能享有他黑袍的一些特權，這點倒是還好。

　　冰炎拎著他的領口，伸手揮了下，服務人員便快速地將推車給推走、要冰炎簽一下單子之後，褚冥漾便這樣給拎回飯店。

 

 

 

 

 

　　褚冥漾痠軟地趴在床上，墨眸無力地眨著，之後他乾脆直接閉了上眼，打算補眠。

　　「褚，起來了。」冰炎說著，一手便拿著吸管戳進了飲料洞口，喝著方才服務人員打包過來的蜜豆奶，其餘的便堆在一旁的地板上。

　　『不要，好累。』褚冥漾連話都不想說，一開口便是些微沙啞的嗓音，他倒也懶得去開口動著雙唇與聲帶。

　　「等一下要去探查地方。」冰炎咬下吐司，身著休閒、一副愜意的模樣，完完全全跟床上的褚冥漾成了強烈的反差。

　　『可是我很累，不想去。』褚冥漾不滿地想道，抱怨著冰炎的不體貼。雖然他也不是那種連續劇裡會出現的柔弱、嬌小、又愛撒嬌的女主角，但怎麼想他都比那些女生還要辛苦千萬倍，若套用在劇情上頭，可能自己只能是那種古代劇裡頭的可憐長工、部下之類的。

　　「你不可能是長工，太笨了。」褚冥漾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冰炎走到床邊遞了杯水要他喝下，褚冥漾搖了搖頭說不渴。

　　「喝一點總是好。」或許冰炎難得的體貼就在這，但褚冥漾卻無力起身又搖頭回絕了次。

　　『學長你今天自己先去，明天再一起去好了。』

　　「嗯，也好。等我回來。」冰炎寵溺地揉弄了下他的墨髮，便套了件外套後旋門走出。

　　褚冥漾也忘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自己最近很容易就昏睡了過去，他倒也沒什麼放在心上。畢竟冰炎也難得會空閒下來，而這次是剛好夏碎要回藥師寺一家處理事情，自己才代替他陪著冰炎一道前往處理任務。

　　夏碎曾說過，他並非不是擔心冰炎一人沒辦法完成，只不過是希望能有人能夠陪冰炎渡過這無聊任務而已。

　　「冰炎他雖然有足夠的能力，但我想由褚你來輔助他，他就不必費太多心神在上頭。更何況，由你來陪他，我想是再好不過了。畢竟冰炎的脾氣不好，除了你之外、我倒還想不到更適合的人選。」夏碎如此地說道，接著將茶杯遞了上前。

　　「這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道理嗎？」褚冥漾不禁吐嘈著。

　　「你可以這麼說。」夏碎微笑著，細細飲了口。

　　「我可以嗎？」褚冥漾不自覺地懷疑著，說起來之前的經驗還是一樣由冰炎一人完成，自己則是在一旁觀看的那種。

　　「記得言靈的存在嗎？你一定可以的，冰炎也教過你，相信你自己、也相信冰炎他吧！」夏碎回覆著，語氣溫柔的樣貌差點讓褚冥漾忘了眼前人才跟千冬歲大吵一架不久過，有點難相信、過於溫柔的夏碎也會有跟人吵架的一天。

　　「夏碎學長有跟千冬歲說過嗎？」褚冥漾問道，口氣似乎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到地雷區。

　　「有，也是因為這點跟他吵架的。褚，他還好嗎？」

　　「他很不諒解你，可是沒有人知道你們之間為何而吵，只知道他後來跟萊恩一直在出任務就沒有時間過問他。」

　　「那就好，如果他懂的話就會諒解了。」夏碎輕輕說著。

　　「那夏碎學長你……。」褚冥漾才打算想繼續說下去，卻被來人給打了斷，小亭一看到桌上的點心便撲了過來，看見自己時還特地張了大眼睛。

　　「點心盒，我要點心。」小亭巴上了褚冥漾，就要是乞憐的小狗搖動著尾巴般，而小亭只是搖動的身體，大眼睜著跟褚冥漾兩人互相對看，小手則是比著桌上的點心要他拿給自己。

　　「好好，給你。」小亭張大了嘴，便一口吞進了肚，小手再次地拉著褚冥漾的衣服要他再多給一點。

　　「褚，那就麻煩你了，我先去處理一些事情。」夏碎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肩，便走出了門外。

　　褚冥漾沒有其餘的機會可以探問著那件藥師寺家族的事情，換個思緒想了想、雪野跟藥師寺的關係不是自己能夠淺顯易懂的之後，便不再放上心頭，打消了念頭。

 

 

 

 

 

　　待他再次轉醒後，冰炎並未回來。

　　他起了身套上了件薄外套，光裸著腳踩上地板上，他走向了一旁桌上冰炎貼心放的吐司和蜜豆奶。褚冥漾有一下沒一下地咬著吐司，花生醬散滿了整個口，濃郁的滋味頓時化開，熟悉的滋味在嘴裡肆虐開來，褚冥漾感到很懷念。

　　一旁擺放的蜜豆奶是雞蛋口味的，正巧那人常喝的也是這口味。不會過甜，剛剛好的甜度正巧擄獲了冰炎的喜愛。

　　他曾問冰炎為什麼特別喜歡喝蜜豆奶，冰炎只是回了句不知道。

　　不然就換了句──就是喜歡，沒有為什麼。

　　他曾巴著他一定得給個原因，後來被冰炎任意解讀之後被吃乾抹淨，害他一臉憤恨地看著冰炎，冰炎那抹嘲笑般的神情瞥了他一眼後，目光又回到了書本上找尋著任務相關資料。

　　而後，褚冥漾乾脆放棄找尋原因，畢竟就連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那麼自然地就跟冰炎兩人發展到這種關係，誰也沒想過妖師跟精靈能也有這種結局。

　　不能說是結局，只能說是片段。褚冥漾思忖著。

　　他集一身的優點，相貌出眾、能力又凌駕於一般人之上，怎會喜歡上自己這種不起眼的小配角？

　　這點自己總是想不透，自己喜歡他的理由倒是有一大堆可以說，但他對自己又是什麼評語的喜歡，自己適從來都沒有想透徹過，從來沒有。

　　任意地讓情感擴散開來、任意地讓事情自由發展，他也任意地將自己給納入他的懷裡緊緊不放、任意地將自己鎖在他身旁，恣意妄為的舉動卻從來沒有讓自己強烈的反彈過。僅管霸道，卻也不失溫柔，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自己也自然而然地順應下去。

　　什麼話也沒說，什麼夢幻式的告白、承諾、戒指都沒有，一切就是好像自然而然形成般，排除了外頭所諸加的束縛後，他們也只不過是一般的人而已，不去理會過多的事物順應著該有的道路走著。

　　褚冥漾喜歡這種感覺，相信冰炎也一同。

　　不然就不會沒有所謂的告白、不會沒有所謂的承諾、更不會他們現在有的親暱。

　　自己是向來不習慣將關係拉得過度緊密的人，畢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除了家人之外，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親密接觸過，幸運同學也許是自己認為唯一能夠算得上親密的，但自己卻不會將自己的心情完全表露給他知道，即使自己的思緒總是很容易洩漏開來，但深度的部分總是自己一人默默承擔著。

　　不是自己不會掩蓋，而是自己認為無關必要。

　　他很信任冰炎，但同時也是因為冰炎能夠聽到他的思緒。或許就是這種契機多了份機會，給予他們多一層的可能性。

　　平凡而不失其該有的本性，就如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多不少，剛剛好的甜度也就足夠。

　　褚冥漾或許能夠想透了點，冰炎喜歡蜜豆奶的原因，加諸在身上的意義或許就是他想告訴自己的事情，他們的愛情、這就足夠。

　　很多事情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掌控的，當然、情感蔓延開來的時候，誰也料不到。

　　褚冥漾深切地體會到這點，所以自己被冰炎吃得死死的也是如此吧！他思忖著，完全沒注意到冰炎早就旋開了房門走到他身後，褚冥漾喝了口蜜豆奶後又咬了口吐司。

　　　冰炎從後拉起了褚冥漾左手，冰炎喝了口他手上的蜜豆奶，褚冥漾無奈笑著。

　　「你回來了，還好嗎？」褚冥漾問著，看著他喝光自己蜜豆奶這種孩子氣的行為不自覺地勾起笑容。

　　「嗯，還好，不算太棘手。」冰炎回道，又拿起一旁未開的蜜豆奶喝著。

　　「那就好。」

　　冰炎俯下身輕吻了下褚冥漾的額，隨後補充說道：「剛才忘了說，我回來了，褚。」

 

 

 

 

 

　　褚冥漾看著黑館房間裡的蜜豆奶壯觀地一一疊起城一座小山後，假使將每一箱一一疊上，說不定可以達到房間的天花板，看著那約有五十箱的蜜豆奶後，褚冥漾不自覺地撫上額頭。

　　學長你不是說冰箱不夠放嗎？難不成你想買大一點的來裝這五十箱再乘以一箱二十四包的蜜豆奶，怎麼裝都裝不下吧！更何況，我記得學長那時候放入推車的也只有少少的二十箱罷了，那十天也差不多喝完了將近十箱的豐碩戰果，照理說也只剩十箱左右啊啊啊啊──。

　　褚冥漾不自覺地聯想到他之前亂想的理論，果然他們還是沒辦法平凡下來，光是冰炎這一手操弄而成的結果就足夠讓自己汗顏的。

　　這紅眼兔的傑作就交給他自己一人收拾吧！褚冥漾無力地走向床邊，一下便攤在床上試圖將一旁推疊的紙箱山給忘卻掉。

　　「那個笨蛋。」褚冥漾小聲說道。